她微微一愣。
心跳,在一瞬间漏了一拍。
没有一个人,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哪怕是刀山火海,也愿意被她利用,甚至还为此感到高兴。
这种毫无保留的偏爱。
这种无条件的包容。
她从来没有感受过。
从来没有。
胸口处,仿佛有什么坚硬的东西,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隙,有一股暖流,正在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去。
片刻后。
陆云苏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有些慌乱地垂下眼睫。
“我……我掛电话了。”
根本不给楚怀瑾再说话的机会,“啪”的一声,她迅速地掛断了电话。
听筒落在座机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传达室里,再次恢復了寂静。
只有陆云苏那略微有些急促的心跳声,在耳边迴荡。
陆云苏推开传达室的门,走了出去。
夜风微凉,夹杂著浓郁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她站在空旷的操场上,抬起头,静静地看著面前这座由教学楼改建而成的隔离医院。
大厦灯火通明。
每一扇窗户里,都透著昏黄的光。
可是,那光却照不透笼罩在整栋大楼上空的那层浓厚的死亡阴霾。
这里,是人间炼狱。
但很快,她就会亲手,將这炼狱劈碎!
陆云苏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將刚才因为打电话而拉到下巴处的厚重棉纱口罩,重新严严实实地戴了上去。
她迈开步子,毅然地转过身,大步朝著重症区,秦穆野所在的病房走去。
二楼,尽头的重症病房。
门被虚掩著。
陆云苏推门而入。
病房里那股刺鼻的腐臭味似乎淡了许多。
借著昏暗的灯光,陆云苏看到,秦穆野依旧安静地躺在那张生锈的铁架床上,呼吸平稳。
而在他的床边,正站著一个穿著宽大白色防护服、戴著口罩的娇小身影。
是一个小护士。
她手里拿著一支水银温度计,正借著走廊透进来的微光,眯著眼睛吃力地看著刻度。
听到门口的动静。
小护士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旁边让开了一步。
转过头,一双布满红血丝的大眼睛,有些警惕地看向了走进来的陆云苏。
“他体温怎么样了?”
陆云苏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声音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