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这番泣血般的嘶吼。
陆云苏整个人猛地愣在了原地。
她那双素来冷静如冰的杏眸,一瞬不瞬地看著面前这个脸红脖子粗、浑身都在发抖的男人。
前一秒,他还是个战战兢兢、为了活命嚇得跪地求饶的可怜虫。可这一秒,当他听到自己竟然还有机会可以去救人、去赎罪的时候,他连命都不要了!
这些底层的老百姓啊……
就是这么的矛盾,又是这么的淳朴。
他们或许会因为无知而犯下滔天大错,甚至懦弱得不敢承担责任。可一旦给他们哪怕一丝一毫弥补过错的机会,他们哪怕是豁出一条命,把心肝脾肺肾都掏出来,也绝不含糊!
陆云苏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捏了一下。
一种久违的、滚烫的情绪,顺著她的四肢百骸,不可遏制地涌了上来。
她那双清透黑白分明的眼睛,不知不觉中竟然有些发热。
在这个冷酷的末世瘟疫里,人性最阴暗和最光辉的一面,在此刻交织得如此淋漓尽致。
陆云苏偏过头,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掩饰住自己眼底那抹差点控制不住的湿意。
当她重新转过头时,那张素白的脸上已经恢復了从容与沉稳。
她看著李建国,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敬意。
“那就太感谢你了。李老师。”
*
半个小时后。
军用吉普车犹如一头髮狂的野兽,在满是泥泞的县城道路上狂飆,带著眾人迅速赶回了李建国所在的那座破旧小院。
还没等吉普车停稳,一股极其浓烈的消毒水和生石灰的刺鼻味道,便顺著车窗缝隙疯狂地灌了进来。
“嘎吱——”
楚怀瑾一脚踩下剎车,轮胎在小院门前的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车门打开,陆云苏率先跳下车。
一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副如临大敌的震撼画面!
短短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楚震霆调派的军区防化大队已经全员抵达!
原本就破败不堪的小院,此刻已经被拉起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黄黑色警戒线!
上百名穿著厚重、密封级別极高的土黄色防化服的生化战士,犹如一群从科幻电影里走出来的无面人,將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每一个防化兵的背后都背著高压消毒喷雾器,手里端著装配了实弹的衝锋鎗,戒备森严到了极点!一只苍蝇哪怕敢飞进这片区域,都会立刻被密集的火力打成筛子!
“快!动作轻一点!绝不能磕碰到底下的箱子!”
防化大队的营长站在警戒线最內侧,手里拿著一个扩音喇叭,那张隱藏在防毒面具后的脸庞虽然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却紧绷得几乎要断裂开来。
陆云苏、楚怀瑾和楚震霆等人站在警戒线外,远远地注视著院子里的动静。
就在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方。
一个直径足足有三四米、深达数米的巨大土坑,已经被防化战士们用小型的工兵铲,一点一点地给刨了出来!
在那散发著刺鼻霉味和死气的深坑底部,一个已经被地下水严重腐蚀、表面长满了黑绿色霉菌的巨大铁皮木箱,赫然暴露在了烈日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