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
听到这两个字,陆云苏捧著搪瓷缸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她抬起头,越过升腾的热气,看向了坐在对面的楚怀瑾。
周围是喧闹的扒饭声和战士们刻意压低的交谈声,可这一方小小的木桌上,却仿佛形成了一个隔绝一切的真空地带。
“我以前……也经歷过这种事情。”
良久,陆云苏的红唇微启,一个极度隱秘的话题,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在楚怀瑾的耳边炸响。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浮现出了一抹极度浓烈、痛苦的追忆之色。
那是属於上辈子,属於那个国家特殊部门最顶尖特工,在面对末世般的浩劫时的绝望记忆。
“瘟疫。死了很多人。”
陆云苏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一下一下地割著自己的心臟,也割著楚怀瑾的神经。
“可是那个时候,我束手无策。”
她微微垂下眼瞼,看著水杯里倒映出的自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些人,一个个在我的面前倒下。我救不了他们。”
说到这里,陆云苏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眸里,此刻却迸射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陆云苏看著楚怀瑾,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急切与庆幸,“现在我有能力了!我有灵泉,我有物资,我能献出我自己的力量,去帮大家度过这次难关!只要我跑得再快一点,只要我拿出来的东西再多一点……那些人就不会死!”
“能重来一次,能救下这么多人……真的太好了。”
听著这番话,楚怀瑾拿著刀叉的双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男人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以前?也经歷过?
楚怀瑾的呼吸微微一滯。
作为一名拥有著极高反侦察能力和敏锐直觉的高级军官,他怎么可能听不出这句话里巨大的逻辑漏洞!
陆云苏今年才十八岁。建国以来,这片土地上什么时候爆发过这种死了无数人的大瘟疫?她又去哪里“经歷过”?!
可是,楚怀瑾没有去质问。
因为当她毫无保留地向他展示那个神奇的灵泉空间,当她展露出那种远远超越一个十八岁农村少女该有的狠辣身手、渊博医术和沉稳心智时……
他那颗聪明绝顶的大脑,其实就已经隱隱约约地意识到了一个极其匪夷所思的真相——
她,或许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人。
或者说,这具熟悉的娇软躯壳里,装著一个歷经沧桑、背负了太多血泪的强大灵魂。
但那又怎样?
无论她是人是鬼,是天上的神仙还是异世的游魂。她都是他的陆云苏,是他楚怀瑾这辈子唯一认定、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护到底的女人!
“苏苏。”
楚怀瑾放下手里的刀叉,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越过木桌,紧紧地锁定著她。
他没有问她关於那些“经歷”的任何细节,他那张清冷矜贵的脸上,此刻褪去了所有的防备与冰冷,只剩下能够溺死人的极致温柔。
“你很好。你真的做得非常好了。”
楚怀瑾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你帮助了很多人。如果没有你,这座县城现在已经是一座死城了。”
“我们已经找到了源头,魏教授也已经拿到了毒株。”他凝视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一定能结束这场细菌战的。这不只是你一个人的战爭,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战斗。”
楚怀瑾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深处那一抹自毁般的偏执,语气变得越发轻柔:“所以,你可以放鬆一点了。不要把那根弦绷得那么紧,你会垮掉的。”
闻言,陆云苏微微一愣。
她那双捧著牛奶杯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