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明,焦土之上浮着一层薄灰,随风卷起又落下。我站在祭坛残基中央,手腕上的时空神镯贴着皮肤发凉,体内经脉仍隐隐作痛,但比三日前已稳了许多。昨夜闭目调息时,脑中反复推演的是材料清单——星辰精粹、地心凝晶、玄黄母气、裂隙晶核、原初砂……每一项都关系重塑根基,不能出错。脚步声从四面传来。东皇太一率先落下,脚尖点地,星芒在他袍角一闪而没。他身后是妖皇帝俊,拄着那根断裂的旗杆缓步而来,肩头还沾着未散的夜露。十二祖巫自北面踏地逼近,共工走在最前,鼻孔张动,目光扫过祭坛四周,像是在确认什么。“时间到了。”我说。没人应话,但他们都停了下来,围成半弧。空气里有种沉默的紧绷,不是敌意,而是习惯性的防备。妖族与巫族站得泾渭分明,一个仰头看天,一个脚踩大地,谁也不肯先开口。我抬起手,掌心摊开,一道微光浮现,是昨夜用混沌灵珠拓印的材料图谱。光幕展开,九种核心材料依次排列,各自标注属性与来源方向。“按昨日所议,分工如下。”我声音不高,却穿透了风声,“星辰所化之物,归妖族采集;地脉孕育之材,由巫族取回。其余跨界难定者,我亲自去寻。”妖皇帝俊盯着图谱看了片刻,终于开口:“北天穹外有三处星骸带,残留上古星辰碎核,需借周天星斗大阵牵引才能收取。我可以带人去,但需要东皇配合布阵。”东皇太一点头:“星轨已校准,随时可启。”句芒往前半步,手中木杖顿地,裂纹顺着焦土蔓延出去。“南荒地肺深处有灵根脉眼,七处断裂,其中两处正在喷涌浊气。我们已派蓐收与玄冥下去探路,若要取地心凝晶,必须赶在下一次喷发前封住节点。”“可以。”我说,“你们负责标记位置,我会用时空之力开辟通道,送人进出。”共工皱眉:“你一个人来回穿梭,不怕中途崩塌?”“怕。”我收回图谱,神镯微震,“所以我只去关键节点,且每次不超过三息。够了。”祝融冷笑一声:“说得轻巧。”“那次我没准备。”我看着他,“这次我带了锚。”我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暗银色的小锥,尖端刻满细密符文,是昨夜以残存时空之力凝成的定位器。只要插在目标点,就能建立稳定往返路径。“我不信外物。”共工低吼,“真出了事,谁来救你?”“不用救。”我说,“我自己回来。”气氛僵了一瞬。帝江忽然开口:“既然分了工,那就动身。迟一日,天地多损一分。”众人不再争执。妖族向东腾空而起,星力牵引下,一道淡金色光带自天边垂落,接引他们升入云层。十二祖巫沉身入地,脚下大地裂开缝隙,祝融燃起净火开道,共工引水断后,转眼间便消失在地底深处。我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废墟,抬手激活时空神镯。一圈波纹漾开,眼前空间扭曲成旋涡状通道。第一站,北天穹外的星骸带。穿过通道的瞬间,寒意扑面。此处无空气,无重力,只有漂浮的星辰残片,在虚空中缓缓旋转。远处三团黯淡光晕正是星骸核心,被层层碎屑包围。我取出定位器,掷向其中一团,银锥稳稳插入表面。随即,我催动神镯,锁定坐标,短暂开启时间流速差——外界一息,内部半刻。趁此间隙,我冲入碎片群,避开崩裂边缘,将三枚星辰精粹逐一剥离,收入随身携带的玉匣。完成之后,立即回返。通道闭合刹那,身后一处星骸轰然炸裂,冲击波擦着边界掠过。我落在祭坛上,喘了一口,玉匣封好,置于地面预设的阵图槽位内。第二次穿梭,前往南荒地肺。这一次深入地下万丈,热浪扑面,岩浆如河奔流。我在句芒标记的位置外停下,下方正是即将喷发的地脉节点。混沌感知微微震动,提示地心凝晶就在熔流中心。我以空间扭曲之法开辟一条狭窄通路,仅容一人通过,再用时间暂停三瞬,抢在喷发前将其取出。第三次,西极裂谷。那里有一道未愈合的空间裂痕,常年逸散混沌能量。裂隙晶核藏于交错维度之间,寻常手段无法触及。我以自身为锚挤入夹缝,空间割裂感如刀锋划过肌肤,强忍痛楚抠出晶核。返回时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滴在焦土上嗞嗞作响,但我没管。第四次,北溟深渊底部。原初砂沉于最黑暗处,需在绝对静止状态下采集,否则会湮灭。我屏息凝神,用混沌感知锁定区域,再以极慢速度挪移过去,双手捧起一掬细砂,封入特制陶罐。五件跨界材料集齐,我回到祭坛时,太阳已偏西。妖族与巫族也陆续归来。东皇太一肩头落着星尘,手中提着一只青铜匣,里面是完整的星骸核心。妖皇帝俊将另一份星辰精粹交予我,面色略显苍白,显然消耗不小。句芒带着十二祖巫从地底升起,每人手中都有收获:玄黄母气封在石胆中;地脉节点的稳定符石整齐码放;还有几块尚未完全成型的灵骨胚芽,可用于后续阵基培育。,!我将所有材料一一摆开,对照图谱清点。九项皆全,唯独共工递来的一段玄黄母气颜色偏浊,表面泛着一丝灰翳。“这不对。”共工指着它,“我们是从昆仑源眼直接取出的,绝无污染可能。现在这样,要么是封印出了问题,要么……有人动了手脚。”祝融立刻看向妖族方向:“你们碰过这批货?”“没有。”东皇太一冷声回应,“我们各走各路,从未交接。”句芒皱眉:“难道是在运输途中被侵蚀?”我蹲下身,指尖轻触那段母气。混沌感知悄然展开,顺着能量波动回溯。随即,我催动时空之力,将采集那一刻的时间片段重现——画面中,蓐收手持石胆,从地底裂缝取出母气,封印完整,色泽纯净。灰翳是在封存三日后才逐渐浮现。“不是采集问题。”我说,“是封印材质不纯,导致外界浊气渗入。换容器即可。”共工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哼了一声:“那你早说。”我没有理会他的脾气,当场取出一只新制的玉瓮,将母气转移进去。灰翳迅速消退后,母气恢复温润金黄光泽,与石胆封印时的色泽无异。“信了。”他说。所有人松了口气。我起身,将全部材料按属性分类,嵌入祭坛四周预设的阵图槽位。玉匣、石胆、陶罐、青铜匣一一归位,刚一落定,阵图自发亮起微光,九处节点同时共鸣,嗡鸣声低而稳定。“匹配度完美。”我低声说。东皇太一走上前,查看星属材料的位置:“下一步,是不是该选仪式地点了?”我望向远方。那里有一片尚未完全熄灭的地火平原,裂痕纵横,正是天地伤势最重之处,也是最适合重塑的。“是。”我说,“等休整一夜,明日出发。”废墟在暮色中沉默,时空神镯的微光映亮阵图槽位。我握紧材料袋,腕间凉意渗入血脉——明日,地火平原将见分晓。:()时空神镯:我掌控洪荒量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