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元恺放下茶盏,淡淡道:“华家的下人尚且如此嚣张,可见其家风。”“一个车夫都敢仗势欺人、讹诈百姓,那华德荣平日里是怎么管束下人的?上行下效,上梁不正下梁歪。”他说起华家,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乔晚棠听着,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显。只是顺着他的话道:“华家势大,下人们自然有恃无恐。昨日那两人,一听要告诉华侧妃,立刻就怂了。可见他们也知道自己做的事见不得光。”杜元恺冷哼一声:“势大?再大的势,也大不过一个‘理’字。”“华家在京城横行这么多年,仗的就是无人敢说。可这世上,总得有人站出来说。”苗氏在一旁插嘴道:“他可不止说说。昨儿晚上就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说要参华德荣一本。”她看了丈夫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骄傲,“我们家这位,性子执拗得很。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乔晚棠心头一跳。参华德荣?她压下心里的激动,故作惊讶道:“杜大人要弹劾华家?”杜元恺放下茶盏,正色道:“不瞒谢夫人,华德荣纵容家人横行乡里、欺压百姓的事,我早就有所耳闻。只是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好贸然行事。”“昨日那两个车夫的事,虽说是小事,可见微知着。华家的家风如此,当家的人能好到哪儿去?”他顿了顿,目光炯炯,“督察院的职责,就是纠察百官、弹劾不法。若是人人都怕得罪人,不敢开口,那还要督察院做什么?”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乔晚棠听着,心里暗暗赞叹。这位杜大人,果然是个硬骨头。她想了想,轻声道:“杜大人正气凛然,令人敬佩。只是华家势大,大人弹劾他们,就不怕得罪人?”杜元恺笑了笑,带着几分傲气,“谢夫人,杜某在督察院坐了十几年,弹劾过的贪官污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得罪的人还少吗?”“可你看我,不还是好好的?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杜元恺行得正坐得直,谁也别想抓我的把柄。”苗氏在一旁笑道:“他啊,就这点好——洁身自好。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不贪不占。”“皇上当年都拿他没办法,说他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杜元恺被妻子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在谢夫人面前,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乔晚棠忍不住笑了。这位杜大人,看着严肃,倒是个有趣的人。她端起茶盏,给二人续了茶,又说了几句闲话,心里却一直在转着念头。杜元恺要弹劾华德荣,对她来说,是天大的好事。许良德被关,是因为华家。若是华德荣被弹劾,自顾不暇,许良德的事就有了转机。可这话她不能说,也不能显得太急切。她放下茶盏,轻声道:“杜大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杜元恺道:“谢夫人请说。”乔晚棠沉吟片刻,道:“华家在京城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大人要弹劾他们,光凭两个车夫的事,恐怕不够分量。”杜元恺点点头,没有否认,“谢夫人说的是。两个车夫的事,确实是小事。可华家这些年做的,远不止这些。只是有些事,查证起来需要时间。”乔晚棠听着,心里有了计较。她没有急着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杜大人为官清廉,刚正不阿,妾身佩服。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大人尽管开口。”杜元恺摆摆手:“谢夫人客气了。这事我心里有数,不劳夫人费心。”苗氏在一旁嗔道:“你这个人,人家谢夫人一番好意,你倒好,一口就回绝了。”乔晚棠笑道:“杜大人是怕连累我,这份心意我领了。”她顿了顿,又看向杜元恺,“杜大人,有件事我想请教。”杜元恺道:“谢夫人请说。”乔晚棠道:“若是有无辜的人被诬陷入狱,大人可有办法营救?”杜元恺眉头微皱,看了她一眼。“谢夫人说的是谁?”乔晚棠没有隐瞒,把许良德的事简单说了。她没有提华家,可杜元恺是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华家做的?”他问。乔晚棠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杜元恺沉默片刻,道:“若是无辜被诬,自然该还他清白。谢夫人放心,这事我记下了。”乔晚棠心里一喜,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是起身福了一福,“多谢杜大人。”又趁机说,“杜大人,若是日后我这边有其他有关华府的消息,也定会转告您。”苗氏拉着她的手,笑道:“谢夫人,你别跟他客气。他这个人,就是爱管闲事。再说,你帮了我,他帮你,也是应该的。”杜元恺站起身,朝乔晚棠拱了拱手,“谢夫人,时候不早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改日再登门道谢。”乔晚棠连忙起身相送,一路送到门口。苗氏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地说着话,约好改日一起喝茶。杜元恺站在一旁,耐心地等着,也不催。马车渐渐走远了。乔晚棠站在门口,望着那个方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杜元恺要弹劾华德荣,又答应帮忙查许良德的案子。这两件事,无论哪一件成了,对华家都是沉重的打击。回到房间,乔晚棠进入空间。几只小麻雀正在枝头打盹,见她进来,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她把华家的事交代了一遍。要查华德荣这些年做的坏事,越详细越好,证据越确凿越好。华家根基再深,也架不住证据确凿。杜元恺那边要弹劾,她这边就递刀子。一把不够就两把,两把不够就十把。她倒要看看,华家能撑多久!:()揣双胎改嫁猎户,带夫家暴富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