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工匠们早就习惯了听黄丙仁使唤。见他发话,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有的开始收拾工具,有的已经往外走了。黄丙仁站在院子里,抱着胳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他还就不信了,能被一个女人给拿捏住。青竹气得脸都红了,上前一步想说什么,被乔晚棠拦住了。乔晚棠看着黄黄丙仁,没有发火。她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看得他心里有些发毛。片刻后,她淡淡开口:“你父亲是许家药铺的大管家?”黄丙仁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随即又硬气起来。“是又怎样?我爹在许家干了将近二十年,许掌柜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夫人要是觉得不满意,去找许掌柜说去。许掌柜让我怎么改,我就怎么改。”乔晚棠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带着青竹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黄丙仁已经转过身去,跟几个工匠说笑着,像是在夸自己多有本事,把一个夫人怼得说不出话。那几个工匠也跟着笑,笑声从院子里传出来,刺耳得很。青竹气得浑身发抖,上了马车还在骂:“什么东西!夫人,您怎么不跟他理论?他偷工减料还有理了?”乔晚棠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幽幽的说,“跟这种人理论,浪费时间。”青竹,“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乔晚棠睁开眼,嘴角弯了弯,眼底却没有什么笑意。“去找许良德。他的世交,他的管家,让他来处理。”马车辘辘前行,乔晚棠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庄子。黄丙仁以为她是好欺负的,以为搬出许良德就能压住她。可他忘了。这庄子是她的,银子是她的,许良德是帮她做事的。一个匠头,也敢在她面前拿乔?她放下车帘,冷笑一声。等许良德知道了,有他好看的!乔晚棠从庄子回来时,心里还盘算着黄丙仁的事。那匠头仗着许家的势,敢在她面前拿乔,她得让许良德好好说道说道。马车在谢府门口停下,她刚下车,门房就迎上来,神色有些古怪:“夫人,老家来人了。”乔晚棠一愣:“老家?谁来了?”门房摇摇头:“那人说是老爷和夫人的长辈。二小姐已经迎进去了。”乔晚棠心里咯噔一下。老家来人,没有提前书信告知,突然就到了。这不像探亲,倒像是不请自来。她加快脚步往里走,刚进二门,谢晓菊就慌慌张张地迎了上来,脸色发白,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三嫂,不好了!”她压着声音,手指紧紧攥着乔晚棠的袖子,“爹……爹找来了!”乔晚棠心里一震。谢长树来京城做什么?她站在廊下,脑子飞快地转着。当初在谢家村,他们已经跟这个公爹分了家,断了亲。老太太在世时立了字据,村里族老都做了见证,该给的银子也给了,一刀两断,清清楚楚。可那是在乡下。在村里,分家断亲就是天大的事,说出去谁也不笑话谁。可这里是京城,谢远舟是朝廷命官,是睿王跟前的人。若是被人知道他们跟亲爹分了家、断了亲,御史言官们会怎么说?说谢远舟不孝,说他忘本,说他发达了就嫌弃亲爹。这些话传出去,轻则被人戳脊梁骨,重则连官职都保不住。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握住谢晓菊的手,低声道:“别怕。有我在。咱们先去看看。”谢晓菊点点头,紧紧跟在她身后。正厅里,谢长树正坐在客位上,姿态闲适,手里端着一盏茶,正慢悠悠地喝着。他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绸袍,料子不算顶好,可比在村里时强了不知多少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胡子也刮过了,看着倒有几分人模狗样。见乔晚棠进来,他放下茶盏,低声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长辈的派头。“回来了?”乔晚棠看着他,心里冷笑。这公爹,可真会演戏。当初在村里,闹着要分家时那副嘴脸,她记得清清楚楚。如今倒好,坐在她家的正厅里,端着茶,像是主人似的。她面上不显,福了一礼,淡淡道:“爹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去接您。”谢长树摆摆手,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接什么接?我又不是外人。自己找来了。”乔晚棠在他对面坐下,谢晓菊站在她身后,低着头,不看谢长树。谢长树看了女儿一眼,又看向乔晚棠,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这宅子,比他想的还要气派。青砖黛瓦,雕梁画栋,院子里还有丫鬟婆子伺候着。他那个三儿子,真是出息了。“远舟呢?”他问,“什么时候回来?”乔晚棠淡淡道:“远舟随睿王出征,去边关了。什么时候回来,不好说。”谢长树“哦”了一声,点点头,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谢晓菊终于忍不住了。她抬起头,看着谢长树,声音有些发抖:“你来做什么?我们跟你早就分家了!”谢长树的脸色一变,茶盏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他瞪着眼睛看谢晓菊,声音硬邦邦的:“胡说!什么分家不分家的?我是你爹,你三哥是我儿子,这是走到天边都改不了的事!”谢晓菊被他瞪得往后退了一步,可嘴上却没停:“当初分家可是立过字据,族老们做的见证的。怎么现在又来……”她真的很讨厌这个不把她当人看的爹。“闭嘴!”谢长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分不分家,断不断亲,可不是你们说了算的!”他顿了顿,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得宫里的皇上说了算!”乔晚棠看着他,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碎了。她原以为,谢长树只是来打秋风,要点银子就回去了。可听他这话,是铁了心要赖在京城了!:()揣双胎改嫁猎户,带夫家暴富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