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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利用(第1页)

谢执推门而入,视线一瞬不错落到沈元昭脸上。他今儿穿了身盘领窄袖袍,前襟和两肩编织了金色盘龙,腰间环佩相绕,青绸镶玉板以作腰带,足足二十块,衬得那张苍白面上多了几分血色。“母后……”一道怯生生的声音犹豫着响起,沈元昭这才注意到谢执另一只手还牵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那小娃娃身着圆领紫袍,戴翼善冠系玉带,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正好奇地注视着她。父女俩往那一站,格外养眼。羊献华战略性抿了一口茶,压低声音对她道:“沈兄,你家那位善妒,我胆子小,我就先带织娘出宫去了。”说罢,不等她出言挽留,他就迅速起身,笑着冲谢执行礼。谢执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给他,倒是谢稚容小小年纪,十分有眼力见,余光瞥见沈元昭皱着眉,连忙扯了扯父皇的袖口。谢执怔了一下,随后微微颔首,算是勉强回应。羊献华自是不敢拿这位主子怎样,能让他情绪稳定就已是幸事,接着侧身让道,随口客套几句,无非就是恭贺陛下找回皇后,这才识趣地离去。谢执牵着小不点走近。“朕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应当履行诺言了。”“母后……”谢稚容同样眼巴巴看着她。沈元昭垂下眼帘,道:“我知道,不用你提醒。”初来时她就与谢执做过约定,她不提为何回来,他也不问,他可以让她见到每一个想见到的故人,但在稚容面前,她需要尽好一位母亲的职责。思及此,沈元昭俯身,轻轻抚过那孩子的脑袋,勉强用一种平和的语气道:“今日功课做得如何了?”闻言,谢稚容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谢执轻轻拍了一下她脑袋,不屑道:“问你话呢,你平时不是总念叨着想见母后吗,怎么见到了又不说话了?”谢稚容好似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拉过沈元昭的手,开始叽叽喳喳,絮絮叨叨说起许多趣事。“母后,太傅都夸儿臣很聪明,今日的功课我也都做完了。”“母后,戏阳姑妈还送了我一只彩莺,儿臣下次带给你……”“这些年儿臣很想您,父皇说您是天上的仙女,那天上究竟有什么,你能与我说一说吗……”沈元昭一一应答,可架不住这孩子太会唠叨,也不知随了谁,问到最后,她简直脑袋都大了。谢执见状,揪着她后脖颈的衣襟往后拖。“好了,你母后身体不好,你别烦她,老大不小了,自己去玩吧。”谢稚容骂不过他,打不过他,只能灰溜溜缩着脖子跑开了,走之前还不忘可怜巴巴看着沈元昭。“母后,那……儿臣晚上能和你睡吗?”谢执眉心突突直跳,不耐烦道:“你都霸占她这么久了,还想如何?谢稚容,朕劝你不要得寸进尺。”谢稚容一脸不服:“我与母后才是天底下最亲密的人,我还待过她肚子里,整整十个月,父皇你有吗?”谢执忍无可忍:“承德,你人呢,将太子带走。”侯在门口的承德早在听到小太子胆敢顶撞陛下时就已经走了有一会了。“陛下,老奴在呢,这就将太子殿下抱出去。”承德忙不迭从某个角落钻出来,抱起口无遮拦的太子就往外跑。年幼的太子龇牙咧嘴,仍在恶狠狠扬言威胁。“江山是我的,母后也是我的,狗皇帝你给我等着,迟早有一天我会夺回属于我的一切。”谢执:“……”看来以后很有必要让她少看些话本子。蓦然回首,正好对上沈元昭含笑的眸子,一时怔住了。他已经许久没能见到她这样笑过了。记忆里,他们无时无刻不在争吵,永远是她不肯乖乖妥协,而他擅长政事兵法,却不懂女儿心,即使她百般不愿,每每哭得梨花带雨,他也要将她强留在身边。谢执耳梢一红,解释:“稚容如今六岁了,也该学会独立了。”沈元昭偏偏在这话里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那从前女儿都是跟你睡的吗?”谢执点点头。“明夷生来娇气,朕不喜假手过人,自她出生后就一手带着,批阅奏折时便用二尺长的兔毛绳牵着,有一回她高热不退,御医束手无策,朕衣不解带照顾她一整夜……”他淡定地一件件说起,沈元昭听得是满脸不可思议。她原以为谢执这样的人应该不喜欢子嗣,诞下那孩子后也只会让宫人们照料,没想到他竟会一手带大。一想到他笨手笨脚,从如何抱女儿、解决那些麻烦事,再到现在熟能生巧,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异样。“带她……很辛苦吧?”养育一个孩子需要投入极大的时间和精力,且需要父母双方共同承担。沈元昭自问是有愧于这个孩子的。当初为了反制谢执,她走投无路,犯了糊涂想以这个孩子威胁谢执。,!怀胎十月,尽管理智告诉她,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这个孩子也并非真实的,甚至生下来都不知是个什么东西。可不得不承认,那些日子里她对肚子里的东西产生了感情,直到她生下来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孩子,那一刻,数年信仰彻底崩塌。她输了,彻头彻尾的输了。一面鄙夷自己成为如薄姬那般不择手段之人,一面被与生俱来的母性折磨得体无完肤。最后,在那种情况下,她选择跟随内心想法,保护那孩子,又在那之后,强逼自己忽视那个孩子的存在。不称职的人是她自己,要回家的人也是自己。谢执却坦然承担了这份责任。“起初是辛苦些,不过她很听话,从不麻烦别人,这一点与你的性子很像,所以说到底,朕并没有很费心。”“这样吗……”沈元昭攥紧拳头,颇有些心不在焉的苦笑。谢执轻轻点头,目光炙热:“如今,你回来了,你我一同教养明夷长大成人,可好?”殿内瞬间针落可闻。沈元昭几乎能听到自己即将跳出胸口的心跳声。承德差人将太子送回东宫,对着天上无边月色暗自想,沈皇后死而复生一次便罢,这回又出现了,且容貌如五年前无异,当真是天上来的仙人。陛下终于得偿所愿了。就在这时,身后殿门大开,发出刺耳的声音,男人阴沉着脸走出来。“陛下……”谢执回首看了一眼殿门,语气压得极低,冷得宛若冰霜。“传朕旨意,召见所有匠工,举国之力,不计代价,朕要打造一座高楼。”陛下这又是何意?承德讶异地张了张唇:“那这楼是用于何事?”“锁人。”这下再不明白就白混这么多年了,承德颔首,不忘瞄了一眼身后。“……那这个楼叫什么。”“叫什么?”谢执冷笑,突然拔高声调,像是故意说给里面的人听的,“就叫——逆天!”说完,他拂袖而去。七日平地起高楼自是难以做到。这个时代没有混凝土,若想盖高楼需要十几天的周期夯实地基,再是砍伐、阴干木材、立梁柱、烧制砖瓦、盖屋顶……一系列复杂工序。所以沈元昭并不担心与谢执闹掰的结果。无人时,她会反复摩挲着藏在心口的珠子。只要这东西还在,她就能回家。接下来的几日,沈元昭开始旁敲侧击询问资历较老的宫人们有关于徐皇后的事。后宫有条不紊,可朝堂却因为皇帝突然下令建造高楼闹翻了天。“陛下,若是要在一个月内建立高楼,数万民夫三班倒,累死一批又一批,劳民伤财,史书还不知如何编排陛下,陛下若一意孤行,不如就杀了尔等!”“《资治通鉴》记载,隋炀帝的“一夜造桥”,六天造成。但那是浮桥,不是高楼。《明宫史》里提到,宫中搭戏台、牌楼,有时“一夜即成”。但那多是预制构件拼装,且易坍塌。”“陛下动用全国财力、民众,只为贪图享乐,若执意如此,恐会寒了边疆将士们的心啊!”“……”谢执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谏,还有抢着撞柱而死、奋勇献身的举动吵得头大。“朕并非昏聩之君。”他扶额,道:“朕知道一个月的时间太过仓促,可这楼必须盖好,你们且想想法子,若能解决此事,朕重重有赏。”一言出,满堂静。半晌,队末尾有人提议:“既然如此,陛下何不在朱雀大街的望月楼上加以改造……”众人纷纷交头接耳,有人觉得不妥,也有人觉得此法可行。望月楼乃京城最大最高的楼,据说是当初先帝为讨薄姬欢心建立,可徐皇后也是从那楼上一跃而下,摔得粉身碎骨,邪门得很。身为徐皇后儿子的陛下,如今若要在母亲殒命之地改建高楼,岂不是在戳自己的脊梁骨。谢执沉默一瞬,随后道:“这事便交给宋大人去做。六日后,朕会亲自验收。若无事,便退朝吧。”“是,陛下。”第三日,沈元昭百般打探无果,再次召见了小雨一家,这回,她们十分有默契地支开两个孩子,让他们在庭院玩耍。小雨一一说道:“皇后娘娘,虽不知你这次回来为何要查徐皇后的事,不过奴婢还是诸多打听,这回找到了当年的宫女,也就是当初姜家派进宫用于监视徐皇后的线人。”“她说,徐皇后进宫并非偶然,乃先帝微服私访下江南,一眼相中了徐皇后,后来姜太傅便将徐皇后收作义女献给先帝。”“与徐皇后同一时间进宫的还有薄姬,那时她已怀胎数月,是被先帝强夺入宫的。只不过先帝隐瞒得很好,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沈元昭认真听着,若是换做从前,她定要惊叹不已,可现在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她必须要在短短七日内找到徐娩,成功带她回家。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然后呢?”“总之,那宫女说,徐皇后并不受先帝喜爱,入宫后就因商女身份遭到厌弃,满朝大臣也纷纷弹劾,后来薄姬入宫,这些流言蜚语便全积压到她身上。”“徐皇后日日吃斋念佛,许是在宫中没有说话的人,久而久之便变得有些疯癫,竟逃出宫,从望月楼一跃而下。”“望月楼?”沈元昭捕捉到关键点,“这个楼在何处?”“在京城朱雀大街,可那座楼早已被先帝封闭,空无一人。”“那徐皇后呢?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之后?”小雨努力回想,“之后满殿宫人再也没见过徐皇后,有人说,她死了,也有人说先帝厌弃她,将她抛在乱葬岗了……”“总之,在那之后便没有下落了。”沈元昭一言不发,细细思索。若传言不假,那这故事里的漏洞也太多了。既然一见钟情,为何强夺入宫封为一国之母后百般厌弃?既然:()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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