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祝余平时看起来,喜怒哀乐(似乎没哀过)都放在脸上,像是个单纯到一眼能看到底的人,但事实上,关键时刻没掉过一次链子。
他看过她写的那些论文。
刨除他不了解的农学知识外,在所有涉及到经济和政治的部分,她都处理得非常聪明。
知世故而不世故。
宋扶疏转过身,扫视着院子,有一棵桃树,冬天枝干光秃秃的,底下是一张落灰的桌子。院子有一半铺了石砖,靠边缘的一半则是裸土。
“你的东西埋在了院子吗?”
祝余吃惊地看着他,“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宋扶疏:“……”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看着那片不太平整的土地,祝余的声音幽幽从背后传过来,“你看得那块地方,咔嚓,是我家的菜地,咔嚓。”
她还在啃苹果呢。
宋扶疏觉得自己不该问那么多,他只是说:“这个地方最好不要在你家里,也不要有关联。”
祝余保证:“绝对没有!”
她放加速器的过道里,谁还能进去不成?
宋扶疏转回身,对她郑重说了声“谢谢。”
举起手里的苹果,咬了一口。
好——酸。
第63章寒假·修修:妮儿考得很爽╮(─▽─)╭
“1、2、3……47……”
祝余把书一本本放进箱子,每放一本,就在手里的本子上记下一本书名,等到放满一箱书后,她把这张纸撕下来,放到箱子最上头。
这箱子是原木色的,还带着一股木头原始的气味,没有刷漆,正是请成大队长家打的书箱。
光老师那儿来的藏书,就快放满四个箱子,不仅有农学相关的,还有许多柳芳的人文社科、哲学历史之类的书籍,甚至后者的更多。
这才是真都要不能看了。
祝余挠挠头,又把几捆用绳子系好、整齐码在一起的信件放进去,填满空隙。
扣上箱盖。
老师家藏书真多啊。
祝余光整理这些书籍、编号收起,就花了一个多小时,她留下了一些自己感兴趣的,放到一边的书架上,这是她打算后续看的。
她自己的那些书也大多挪到了书架上。
客观来讲,咳咳,祝余以前看的那些小说、戏剧,还有些杂七杂八的类型,绝大多数,不是属于“四旧”就是属于“小布尔乔亚”。
所以她一通收拾完,发现几乎都得挪进加速器。
而房间里原本的书架快要空了,剩下一整套《主席选集》,马列,周树人的书,还有一些花花绿绿的陈年笔记——她上大学前的笔记。
祝余以前上学的教材都送给了胡同里的小孩家,这些笔记留下了,因为家长们倒是想借,但发现孩子借回来也看不懂,就放弃了。
她的笔记记的就像试卷答案上的“略”。
没头没尾,能不能看懂全靠脑回路。
总之,祝余的房间现在看起来非常正直。
她手上沾了一些灰,祝余骄傲地推开房门,在院子里洗洗手,就催着余姥爷他们也收拾房间。
“再给您房间挂个主席像吧,”祝余指指点点,指着平整的墙面说:“感觉墙有点发黄了——要不我给弄个石灰水刷刷?”
“黄吗?”余姥爷退后两步细看。
他住这儿这么多年,早习惯这个亮度了。
“多黄啊,对眼神不好,”祝余说做就做,立即召唤祝同义调石灰水,她小心地把桌子柜子推得远离墙边,这才踩着凳子干活。
一边刷墙一边哼跑调的粉刷匠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