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也在看,她鬼鬼祟祟地压低了声音。
“师母,化学系老师那事儿你听说了吗?”
“什么事儿?”柳芳问。
“就是关于书啊、信啊的事儿,”祝余含糊地说着,把奶糖顶到腮帮子上,不耽误自己说话。
柳芳一下子明白了。
她脸色有些忧虑,低声说:“听说了……”
祝余的声音更小了,蚊子哼哼似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所以说,什么外文书啊、朋友信件什么的,该挪走就要挪走啦。”
柳芳不说话。
祝余把脸凑到她面前,笑嘻嘻说:“我那儿有秘密基地!你和老师要是没地方放,可以放我那儿!”
他俩的书房超多书的!
柳芳看她作怪的样子,担心都被冲淡了点。
她把她的脸推开,没好气地笑道:“什么秘密基地,我们这儿要是不能放,难道你那儿就能放?”
祝余振振有词:“我放我家祖坟里!看谁挖!”
其实哪有祖坟。
她家祖坟搁遥远的黑龙江呢。
柳芳白了她一眼,“别胡说。”
“我才没胡说,”祝余哼哼唧唧,“反正我说真的,我真的有秘密基地,超安全的。”
“再说再说,”柳芳也不知道信没信。
……
祝余去红山公社。
她这也算是上级任务,快到冬天了,第三大队和其他大队种上的草莓快要越冬,单社长不太放心,申请让祝余过来指点指点。
祝余骑上自行车美滋滋来了。
红山公社冬天的状况明显比之前好许多,祝余看到团眼睛那几个孩子,背着书包,小脸也不是瘦得只剩一层皮了,她快乐地打个招呼。
团眼睛也跟她打招呼,哒哒哒跑过来。
“祝同志!”
“你们要去下午上课啊?”祝余笑眯眯问,从兜里摸出几颗水果糖,小毛娃一人一颗。
几个小孩脆生生说谢谢,有礼貌得很。
祝余看着她们往公社小学的方向去,重新蹬上车,这回是一鼓作气骑到第三大队了。
成大队长早早在村口等她,一起的,还有熟悉的公社新新干事肖干事。
以及其他种了草莓的大队负责人。
“嗨!”祝余精准刹车,“大家下午好啊!”
“下午好,下午好,”成大队长脸色红润,作为红山公社种草莓的先驱大队,他自觉和祝余最熟,于是第一个响亮答应。
祝余下了车改推车,被他们围着往里走。
路上,她听着成大队长迫不及待地讲这半年种草莓的情况,说了一会儿,其他大队长就忍不住插话进来了。
这老成,咋光顾着自己一个人叭叭呢!
“我们第一大队碰到了那啥——灰霉病!按照小册子上说的处理了,坏了好多苗儿呢。”
这位大队长说起这个一脸心痛。
“是不是苗子栽植太密了?”祝余敏锐发问:“还是浇水太多太频繁?”
成大队长笑话他,“我就说,我就说你们大队种得太密了吧!你还不信!”又对祝余说:“公社给申请了农药,就按照你给的那个比例,后来他们大队的苗儿就好了!”
祝余放下心,大声跟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