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梁女士还是那幅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唯有那双冷寂的双眼交织着幽深的暗光。
“我就知道,她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
蹲在井边,林称心脸上露出了充满惊喜的笑容。
她转头对陈孤君说:“是长春花。”
种子长得又绿又茁壮,哪怕在阴冷的井边,嫩绿的叶子也抬头挺胸的展示着旺盛的生命力。
“很好听的名字。”陈孤君轻声说。
林称心看着陈孤君没有神采的眼睛,心口微动,拉着陈孤君的手,带他去摸那些绿芽。
陈孤君连忙收回手,却也不敢用力挣脱怕弄伤林称心,便死死地藏起自己尖锐的指甲。
林称心有些心酸又好笑地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诱哄说:“没事的,摸一摸又不会长不高。”
陈孤君闭着嘴,说什么也不愿意伸手。
林称心倔脾气上来,拉着他不放。
“你不想知道你细心照顾的种子长得有多茁壮吗。”
陈孤君的神色有些松动。
林称心又放轻声音说:“长得特别好,这都是你的功劳。”
陈孤君低着头,手上放松了力道。
林称心抿着微扬的嘴角,带着陈孤君的手摸上那些雄赳赳气昂昂的小绿脑袋。
清凉的叶子格外脆弱,可又带着昂首挺胸的生命力,陈孤君指尖微颤,小心翼翼地触摸,蜻蜓点水一般的力道分外谨慎。
林称心眼神逐渐柔和下来。
她也不知道长春花为什么能活下来。
但在这一刻,她相信,君子院的死在于陈孤君,生亦在于陈孤君。
没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
她眸色微深,转头看着那一圈绿油油的嫩芽。
——
陈孤君不止是视力和听力在无限退化,包括他的精力也像是垂垂老矣的人一样衰竭。
林称心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
但她一定会在陈孤君彻底“老死”之前把诅咒破掉。
看着陈孤君脚上深可见骨的淤痕,她抿紧了唇,拉起毯子盖住陈孤君的身体,站起身,神色冷峻地走出君子院的门。
风吹响了屋檐下的风铃,但躺椅上的陈孤君始终没有苏醒。
灯火通明的陈宅看似恢复了往日的井然有序,只是阴云笼罩之下还是处处透着压抑不安。
林称心神态淡然地走在灯光下,面对佣人小心翼翼称呼的“大少奶奶”,她泰然地点头回应。
可能那些人心里并不见得有多敬重她,但现在只有她昂首走在灯下,她便是所有人心中那渺小又微弱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