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尸坑深处,老榆树旁。决云突然捂住腹部一阵闷哼,惊得青蠹以为出了什么意外。“怎么了?失败了?”决云冷冷看着晕厥的温延,似是在透过他看着封印的主人。“是我小看他了,竟然愿意全力压制封印。”青蠹诧异:“那岂不是意味着清月仙君此刻,无法随意动用灵力?”“没错,你上去找虞红衣,让她加把劲。”“可这些亡灵……”几乎都被唤醒了,还能如何加把劲?“让她把亡灵引到林安城。”“那不行!”决云微笑:“急什么?林安城有护城大阵,死不了人,我只是想拖延时间的同时,让我那位好兄长多费点灵力。”灵力用得多了,压制封印的力量自然能减弱不少。青蠹:“……”笑得这么瘆人,还说什么好兄长?谁家弟弟这么坑哥哥的?见青蠹杵着不动,决云疑惑:“怎么还不去?”“我可以问问,你跟护法之间,究竟有何交易吗?”决云冷笑:“这不是你该知道的。”“那我换一个问法,你们之间的交易,是否祸及世界?”“自然不会,我的仇人并不在此界。”就算他是堕神,也是个恩怨分明的神。他如今唯一要的,就是温延的身体,然后回到他诞生的世界,把那昏庸的天道老儿抓起来狠狠捏碎!至于他那又正直又愚蠢的兄长……呵呵……没他自己也可以!决云承认他在迁怒,虽然没与此生的兄长相处过,甚至一面都没见过,却不由自主把人代入了上一世的九霄真君。即使后来他从此方天道那里得知,前世的九霄暗地里被抽了情丝,他还是不愿意原谅!“你确定护法不会伤害林安城的人?”决云被问得不耐烦,语气不自觉带着嘲讽:“怎么?你一个魔族人,还在乎苍生如何?”青蠹皱眉:“魔族又如何,跟其他仙门之人比起来,魔族顶多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也不存在肆意杀人的行为。”虽说护法这百年里为了养花,手段激进了些,可之前,她确实是个有底线的人。虽然,脾气暴躁了点……他一直知道,虞红衣心里压着事,可无论他如何询问,虞红衣从来没吐露过一丝一毫。连宴明砂都不知道,虞红衣在被魔族捡走前,就认识了青蠹。青蠹当初能吞噬墨妄获得一线生机,还有虞红衣的功劳。温延他们并不知晓,墨妄当时,为了保护此地的花妖们,早就奄奄一息了。他在虞红衣的劝说下,自愿被青蠹吞噬掉。二人皆为木系山灵,作为滋养神明心窍的宿主,最合适不过。此地在林安城出现前,本就是乱葬岗,附近城镇所有的无主尸体,全埋于此。当年的枭玥想要借此地,顺势炼成万鬼窟,才有了百年前那场屠杀。若不是决云出现,凭借枭玥当时的实力,几乎无人能与之匹敌。虞红衣,也是那一天,跟决云达成了交易。青蠹至今猜不到内容的交易……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虞红衣的时候,她才三岁不到。有爹有娘,一边手牵着一个,在夜市高兴地看着花灯。青蠹当时已经是魔族的护法,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平日里闲逛他总是改头换面,隐藏气息。那日恰逢小年,他独自一人寻了处酒楼喝酒。包厢位于二楼,窗外是热闹喧嚣的街道。起先他是被虞红衣的父母所吸引,无法,这二人虽面容和蔼,气息却极强。在察觉到他的目光后,几乎是立刻便朝自己看来。好在青蠹没有恶意,举起一杯酒遥遥敬了敬,二人并未追究,而是陪女儿继续逛街。青蠹也是那时才见到小小一只的红衣小姑娘。她扎着两个揪揪,戴着精致可爱的红色绒球发饰,拿着一串糖葫芦舔着,开心得不得了。像极了,糖葫芦成精,然后在舔糖葫芦……青蠹很久没见过如此水灵的女娃娃,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小小的虞红衣感知力很强,见到窗边的大哥哥一直看过来,还举着糖葫芦朝人家晃了晃。青蠹当时只觉得小心脏化成了一滩水,可下一秒,笑容还来不及收回,一股诡异的黑风平地而起,迅速朝着一家三口席卷过去。在青云大陆,除了那些陆续建立起来的新城,千年古城皆有神明留下的结界护着,仙家斗法几乎不会牵扯到凡人。青蠹与虞红衣相遇的地方,恰好就是一座千年古城。所以她父母被阴风带走,青蠹是唯一目击者。待她赶到小姑娘身边的时候,小小的孩子都哭成泪人了。“爹爹!娘亲!呜呜呜~”“小姑娘你别哭,哥哥带你去找他们好不好?”“呜呜呜~是坏人带走他们了!”青蠹诧异:“你知道对方是谁?”虞红衣:“是坏人!坏人追了爹娘好久好久呜呜呜~”“别哭了,哥哥带你去抓坏人好不好?”小小的虞红衣吸了吸鼻子,一副质疑的模样:“爹爹娘亲这么厉害都打不过坏人,你行吗?”青蠹:“……”虽然如此,这女娃爹娘的气息确实比自己强很多,可要他承认自己不行,是不是不太对?“行!哥哥最行了!走,我带你追上去!”青蠹为了证明自己很行,抱起孩子就拼命追上去,灵力拼命地使。奈何,事与愿违,别说追到,直到灵力枯竭,他连阴风尾巴都没见着。“呜呜呜,你骗我,你果然不行!还我爹爹跟娘亲!”青蠹见孩子又哭,头都大了,来不及吃丹药,只能一个劲地哄。也因为如此,待魔族其他势力的人接近自己时,他都没注意。原来,他带着孩子,不知不觉跑到了死对头枭玥的地盘。枭玥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他灵力枯竭,为了保护孩子,只能先拿出法器把孩子隐藏起来,然后把人引开。可当他再回到虞红衣躲藏的地方时,人早就没了踪影。再见时,虞红衣跟宴明砂一起,以孤儿的身份,加入了魔族。甚至,没了以往的记忆……:()不问清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