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慌!”
张英眼尖,指著骑兵最前方的一桿大旗,声音都在发抖:“是世子爷!是咱们的辽东铁骑!”
来了。
终於来了。
骑兵洪流在距离大营五百步的地方,展现出了骇人的控制力。数千匹战马同时勒韁,整齐划一地停步,动作跟一个人似的。
为首一將,身躯比离开时更加壮硕,透著一股山岳般的厚重。
他没戴头盔,脸上那道在天竺留下的旧疤,被江风吹得发紫,狰狞可怖。他的鎧甲上糊满了黑褐色的血垢,那是倭寇的血,已经洗不掉了。
正是燕王世子,朱高炽。
在他身侧,是铁塔般的猛將修国兴。
而在朱高炽的另一边,还有一个身影。
那人骑著一匹神骏的乌騅马,手里提著一柄卷了刃的开山斧,眼神凶得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是从应天府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二,朱高煦。
朱高炽路过北平时,朱高煦死活要跟来!
朱棣翻身下马,大步走到两个儿子面前。
他先看向朱高炽。
这个大儿子,如今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让人心头髮紧的煞气。那是用五万颗倭寇人头筑成京观后,才养出来的气势。
“辽东的事,我听说了。”朱棣伸手,重重地在朱高炽满是血污的护心镜上捶了一拳。
“哐”的一声闷响。
“那个碑立得好。咱们老朱家的种,对外就得狠。”
朱高炽咧嘴一笑,笑容里没了往日的憨厚,只有一片冰碴子:“那是范叔教得好,不能给爹丟人。那帮倭寇不经杀,脑袋也就垒了那么高。”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高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垒了一堆积木。
朱棣点了点头,又看向修国兴。
修国兴二话不说,单膝跪地,將一枚染血的兵符高高举过头顶:“王爷!辽东铁骑,全员归队!没给您带什么土特產,就带了一句话——咱辽东那边的倭寇,死绝了!”
“好!好!”朱棣大笑,一把抓过兵符,“记大功!”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老二朱高煦身上。
朱高煦正死死盯著江对岸的南军水师,那不是在看人,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他攥著那柄卷刃的斧头,手背青筋暴起,呼吸粗重得像个破风箱。
应天府那条巷子里的血。
吴猛为了掩护他们母子,被长枪捅穿身体还要拉几个垫背的场景。
舅舅在詔狱里传出来的死讯。
这一切,都在这几个月里,化作一把火,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朱棣走到他面前,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伤好了?”朱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