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已是花甲之年,还能活多久?
出於自身利益考量,谁也不会傻到跟她一条道走到黑!
权力场最大的依仗就是『势,势强,根本不用费劲儿,就会有大量人匯集到你门下,为你效力;势弱,你就是再说破天,也会人人避之不及。
眼下,孙氏便是如此。
她这个太后,早就没了昔日威风,同时,她也老了。
儿子不回来,孙氏的权势地位一落千丈,她的心气儿也消弭殆尽,如同没了牙的老虎。
她现在就是想使坏,也没了能力,以往那些忠於她的人,早就改换了阵营,做什么都有心无力。
孙氏胆敢有一丁点儿不智想法,等不到实施就会被人告发。
唉…大势已去啊……孙氏暗嘆一声,挤出一丝笑容:“皇上日理万机,本宫哪好烦扰皇上,只是……”
她看了眼朱婉清,道:“本宫对这小丫头很有眼缘,想……”
“太后,她並非宫女。”朱祁鈺打断道,“这是永青侯的乾女儿,太后若真有什么想法,不妨去和永青侯商量。”
孙氏恼李青不是一天两天了,闻言,忍不住轻哼:“他一臣子,本宫何须跟他商量?”
朱祁鈺淡淡说道:“朕也是受人之託,还请太后体谅。”
孙氏一滯,悻悻道:“那本宫跟这丫头说说话,总可以吧?”
“嗯……可以。”朱祁鈺不好太过让其难堪,点头道:“太后请说。”
“……”孙氏无语,“皇上误会了,本宫的意思是…和她单独谈谈。”
“这恐怕……”朱祁鈺一脸为难,“这丫头被惯坏了,对宫中规矩也不甚熟悉,方才都衝撞了太后……”
“没关係,小孩子嘛,调皮点儿正常。”孙氏笑著说,“本宫还不至於跟一个小丫头过不去,况且,她这么可爱。”
呃呀……朱婉清起了身鸡皮疙瘩,小眉头微微一蹙,退至二叔身后。
她才不信呢,刚刚衝撞到孙氏,对方恨不得吃了她,眼下这番模样,自然是骗不过朱婉清。
小丫头能被李青夸聪明,又岂是浪得虚名,什么是表演,什么是真情流露,她看得明白。
方才老婆婆那下意识的举动才是真的,现在只是刻意为之……朱婉清心道:“这老婆婆坏得很,我可得防著点儿。”
朱祁鈺笑道:“乡下孩子没见过世面,太后何苦……”
“皇上~”小恆子再次去而復返,迈著小碎步快速行至近前,朝朱祁鈺低语,“皇上,王尚书求见。”
朱祁鈺一怔,旋即明白,王直这是来向他辞行的,不由纠结起来。
总不能带著个小姑娘去接见大臣,这太不合规矩了,可不见又不成。
王直是数朝元老,功劳苦劳都非一般人能比,为大明操劳了大半辈子,於公於私他都要见上一面,不然未免显得太薄情寡义。
朱婉清看出二叔纠结,內心挣扎了片刻,道:“既是太后所请,小民女怎好拒绝,皇上日理万机,可別因为小民女给耽误了。”
“真懂事。”孙氏笑著附和,“皇上,丫头说的是呢,你快去忙吧,本宫还能吃了她不成?”
朱祁鈺俯下身,捏掉小丫头肩膀上的花瓣儿,趁机耳语了句:“不用怕,她不敢。”
朱婉清不著痕跡地轻点了下小下巴,继而下拜:“小民女恭送皇上。”
“恭送皇上……”小太监们跟著下拜。
其实宫中规矩虽多,倒也不必如此频繁行大礼,但人一外来户都如此执礼甚恭,他们这些奴婢自不能让人给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