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沉吟道:“隨著工商业的兴起,生產力得到了飞跃式的进步,如此情况下確只能下放百姓,不过……说来简单,做起来就太难了啊。”
“数千年的兴衰史,无数的英雄豪杰,难道他们都看不到这层?非也,究其原因,帝王捨不得,既得利益团体无法接受……”朱厚照说道,“真若强行贯彻,只怕会覆灭的更快,故此,才都会无一例外的缓慢消亡。”
朱厚照闷了口酒,“我不觉得他们就错了,同样的局势下,我甚至觉得那般已是最优解。”
李青不否认,嘆道:“的確,哪怕是如此盛世大明,以我那个璀璨时代的標准来评判,它也该亡。確不能以今时看歷史。”
“……”朱厚照悲愤,可思及李青曾经的描绘,又无话可说。
“肉熟了,先吃再说。”
朱厚照抄起筷子,化悲愤为食慾。
李青微微一笑,开始吃喝。
好一阵儿之后,进入中场休息。
朱厚照这才问:“皇权的下放,歷来没有到百姓手中的情况发生,无一例外的被既得利益团体瓜分殆尽,你真有把握?”
李青:“海上贸易的持续壮大,以及蒸汽机的问世,会让从事生產的百姓,在无形中提高话语权,因为资本不从事生產!
隨著蒸汽船的问世,海外市场份额会进入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暴增,生產力的竞爭力就更大了;
如此情况下,並不是太难。”
朱厚照紧皱眉头,缓缓说道:“不敢苟同。”
“说说你的高见。”
“盛极必衰的道理,想来你也明白,前些年,在没有与西方佛郎机展开贸易之前,市场甚至陷入一段时间的萎靡、下滑,由此可见,你的理论並不牢固。”
顿了顿,“我大明人口太过庞大,根本等不到全民获益,市场就会再次萎靡,这几乎是必然。”
李青由衷道:“你真应该回去做皇帝!”
“……”朱厚照仰脖闷了口酒,没理赖三分的说道,“少顾左右而言他,请你就事论事,正面回答!”
李青坦然道:“你说的对,我也说了,没有万无一失,只有十拿九稳。”
“……”
“你不用这般看我。”李青淡然道,“未来,大明必须改革,可改革哪能没有丁点风险?如今之势,风险已然很低很低了,回报却是空前丰厚。干嘛不搏一搏?”
“贏了,大明必將活出第二世!”李青说。
朱厚照:“可若输了呢?”
李青:“我输不起!”
朱厚照诧然,悚然,释然……
末了,长长一嘆:“祝你成功!”
李青笑眯眯的『嗯了声,举起酒杯。朱厚照举杯与他一碰,发出『叮的脆响。
二人一饮而尽,快意,快哉……
朱厚照哂然一笑,说道:“真要是做成了,到时候可別忘了给我烧个信儿。有首诗怎么说的……哦对了,家祭无忘告乃翁!”
李青本来笑嘻嘻,闻言脸都黑了。
“你找死?”
“瞧你……好歹我曾经也是你的君父嘛。”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