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拐角处炸开一团慌乱。弗雷德猛地往后一缩,脑袋差点撞上栏杆。乔治手忙脚乱地往回拽绳子,动作太急,绳子在空中甩了个大弯,啪地抽在自己脸上。罗恩一个趔趄往后倒,一屁股坐在赫敏脚上,赫敏嘶了一声,捂住嘴把尖叫咽回去。
就在这一片兵荒马乱之中,一股冷风从楼下涌上来,带著外面的寒气,直往楼梯拐角里灌。
哈利顾不上缩头,本能地往下看了一眼。
一个人从门口走进来,逆著光,看不清脸。黑色的衣服,黑色的头髮,身上带著外面的寒气。那人在门口停了一瞬,像是在適应屋內的光线。
然后,客厅的门开了。莫丽夫人从里面匆匆走出来。她看见门口的人,脚步一顿,脸上绽开一个又惊又喜的笑容。
“哎呀,你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楼梯拐角处,几颗脑袋同时僵住了。
莫丽夫人快步迎上去,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哈利只隱约听见几个字。
“……没想到……”
“……应验了……”
然后莫丽夫人摆了摆手,像是要驱散什么不愉快的话题。
“算了,別说了。快进去,他们等你好久了。”
她侧身让开,那人微微点了点头,抬脚往客厅走。
就在这时候,哈利看清了——那根肉色的伸缩耳还悬在半空,就在莫丽夫人头顶上方大约三米的位置,像一条晾在绳子上的肉色袜子,明晃晃地掛著。
乔治的手僵在半空,拽著绳子的那头,整个人像被施了石化咒。
弗雷德趴在地上,脸贴著地板,眼睛瞪得溜圆。
罗恩把脑袋缩进了肩膀里,像一只受惊的乌龟。
那根绳子就在那里,无处遁形。
走进来的人脚步顿了一下。她轻飘飘地看了一眼那根垂在半空的伸缩耳。那目光很淡,淡得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又像是什么都看见了但懒得在意。她没有停步,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那一眼,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有。
她走进了客厅。莫丽夫人跟在后面,门关上了。
楼梯拐角处安静了整整五秒。
“梅林的鬍子啊——”
弗雷德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又好笑,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看见了吧?她肯定看见了吧?”
“她肯定看见了。”
乔治把手里的伸缩耳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像是在检查它是不是透明的。
“这么长一根掛在那儿,瞎子都看得见。”
“那她怎么……”
罗恩张著嘴,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没人回答他。
金妮从赫敏身后探出头来,头髮被挤得乱糟糟的,她好奇地朝楼下望了一眼,那扇门已经关得严严实实。
“那个人是谁呀?”
她问,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在这里这么些天了,从来没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