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审判的日子越来越近,哈利也越来越焦躁了。他几乎一夜没睡。
床硬得像石板,被子潮乎乎的,带著一股陈年的霉味。他翻过来覆过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著——魔法部,受审,滥用魔法。
窗外那盏煤气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惨白的条纹,像一根手指头指著他的鼻子。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只记得有人在他耳边喊叫。
“哈利!哈利!快起来!”
莫丽夫人的声音像一把铲子,把他从混沌的泥潭里硬生生挖出来。他猛地睁开眼,心臟砰砰跳,有那么一瞬间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天花板很低,枝形吊灯上掛著蜘蛛网,空气里有一股旧木头和灰尘的味道。格里莫广场。
对了。今天。
“快起来。”
莫丽夫人已经把他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尾了,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灰濛濛的天光涌进来,刺得哈利眯起眼睛,
“亚瑟在楼下等你了,你们得早点出门。”
哈利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毛衣穿反了,又脱下来重新套;袜子少了一只,他在床底下摸了半天才找到。
等他踩著楼梯噔噔噔跑下去的时候,亚瑟已经在门厅里转圈了——他穿著那件细条纹的麻瓜西装,领带歪歪扭扭地掛在脖子上,显然系了好几遍都没系好。
“来了来了。”
亚瑟看见他,鬆了口气,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很紧张。
“走吧走吧,我们早点去。”
他推开门,十一月的冷风灌进来,哈利打了个哆嗦。
“为什么这么早?”
哈利跟著他快步走出门,小声问。街道上没什么人。
亚瑟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錶,又抬头看了看天色,手指无意识地扯了扯那根歪歪扭扭的领带,扯了几下也没扯正。
“哦,我也不清楚。”
他嘟囔著,声音含在嗓子眼里,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是我们应该——应该早一点点去。毕竟——”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她说过了,魔法部那群人给的消息永远都不可靠。”
哈利愣了一下。
“她”?哪个“她”?
他张了张嘴想问,但亚瑟已经快步走到了路口,正回过头朝他招手。他只好把疑问咽回去,加快脚步跟上去。
亚瑟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錶。
“提前是一种美德,哈利。”
他说,语气比刚才確定了一些,像是在说服自己:“这不会让你有什么损失的。”
哈利皱了皱眉。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他们走进地铁站的时候,亚瑟的注意力立刻被那些自动售票机吸引了。他凑近了看屏幕上滚动的字,眼镜差点贴到玻璃上,嘴里念念有词:“奇妙,真是奇妙——麻瓜们不用魔法也能让这些东西动起来——”
哈利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他的脑子里还在转那句话——提前是一种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