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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珩的秘密(第1页)

暮春时节,暖风带着院外海棠花的淡香,悄悄漫进镇北侯府的深处,却吹不散书房里那股清冽沉静的气息。这座侯府是先帝亲赐的宅邸,青砖黛瓦间藏着百年世家的底蕴,而萧景珩的书房,更是府中最静谧的所在——雕花窗棂挡去了外界的喧嚣,案上摆着一方温润的和田玉镇纸,砚台里的墨汁研磨得细腻均匀,旁边还放着几卷摊开的兵书,纸页边缘已被反复翻阅得微微发卷。

萧景珩坐在梨花木案前,身姿挺拔如松,玄色锦袍上绣着暗纹,领口袖口的针脚细密规整,衬得他肩宽腰窄,气质清冷。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浅影,目光落在案上摊开的那幅画卷上,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柔和,与他平日里冷冰冰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是一幅工笔细描的肖像画,画中女子身着月白色襦裙,坐在一株盛放的海棠树下,眉眼弯弯,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发丝被微风拂动,几缕贴在颊边,灵动又温婉。画中的人,正是沈知微。笔触细腻,连海棠花瓣的纹路、女子衣料的光泽都描绘得栩栩如生,看得出来,作画之人用了十足的心思,将画中女子的娇俏与温柔,尽数定格在了纸上。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海棠的轻响,还有案上铜制香炉里,沉香燃烧的细微声响,一缕缕轻烟袅袅升起,缠绕着画卷,添了几分朦胧的诗意。萧景珩的手指轻轻拂过画中沈知微的眉眼,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眼底的清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藏了许久的温柔与珍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步伐沉稳,不快不慢,显然是经过了刻意的控制,生怕惊扰了房内的人。紧接着,门外传来心腹低沉恭敬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静谧:“世子。”

萧景珩的手指猛地一顿,随即收回手,眼底的温柔瞬间敛去,又恢复了往日那般冷冰冰的模样,只是指尖还残留着触碰画卷的细腻触感。他缓缓抬眼,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心腹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进门后便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至极,连头都不敢抬:“世子,查清楚了,那日在诗会之外埋伏的刺客,确实是前王大人的余党。他们潜伏多日,就是想趁机对您下手,如今已经全部落网,没有一个漏网之鱼。”

萧景珩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画卷上,只是语气依旧平淡:“嗯,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更不要惊动沈小姐。”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若是让她察觉到半分异常,仔细你们的皮。”

“属下明白。”心腹恭敬地应道,没有多问一句。他跟随萧景珩多年,深知自家世子的脾气,看似冷漠寡言,实则心思缜密,尤其是在涉及沈知微的事情上,更是格外谨慎,容不得半点差错。

心腹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脚步声渐渐远去,书房里又恢复了往日的静谧。萧景珩缓缓伸出手,将那幅画小心翼翼地卷起,动作轻柔,生怕折损了画纸。他将画卷放在案角的锦盒里,轻轻扣上盒盖,而后重新坐回案前,双手交叠放在案上,闭上双眼,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那段尘封了十年的记忆,如同被打开的匣子,一幕幕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鲜活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他第一次听见沈知微的心声,是在十年前的那个春日,那时他才十二岁,还是个眉眼间带着几分稚气,却已然透着冷漠的少年,而她,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姑娘,眉眼弯弯,浑身透着娇憨的气息。

那年春日,御花园里百花盛放,桃花、杏花、海棠花竞相争艳,粉的、白的、红的,开得满院芬芳,微风一吹,花瓣纷纷飘落,铺成了一条粉色的□□。那时的他,因为生母早逝,性子本就孤僻冷漠,不喜欢与人相处,那日趁着宫中设宴,偷偷溜出了宴席,一个人在御花园里闲逛,不知不觉便迷了路。

御花园极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平日里他很少来,此刻更是分不清方向,只觉得满眼都是盛放的花草,却找不到出去的路。他皱着眉,脸色愈发冷淡,正准备找个太监问问路,却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轻柔的呢喃声,带着几分软糯的稚气。

他循着声音走去,绕过一座假山,便看见不远处的海棠树下,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身影穿着一身粉色的襦裙,梳着双丫髻,发间还别着两朵小小的海棠花,正微微低着头,温柔地抚摸着脚边的一只流浪猫。那只猫毛色灰白,瘦骨嶙峋,显然是饿了许久,正低着头,贪婪地啃食着她手里的糕点碎屑。

“小猫,多吃点,”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春日里的暖阳,温柔得能化出水来,指尖轻轻抚摸着小猫的头顶,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弄疼了它,“你是不是很久没吃东西了?快吃,吃完就不饿了。”

萧景珩站在原地,微微愣住了。他原本只是想看看是谁在这里,却没想到,耳边忽然响起了另一个声音,同样是软糯的稚气,却比她口中的呢喃更清晰,更真实,仿佛就在他耳边低语一般——【这御花园真大啊,我跟着丫鬟出来,走着走着就迷路了。。。怎么办啊,找不到回去的路,丫鬟会不会找不到我?要是被爹爹知道我乱跑,肯定要骂我了。。。】

萧景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个小姑娘,只见她依旧低着头,嘴巴轻轻动着,说着安抚小猫的话,并没有抬头看他,也没有张嘴说过其他的话。可那道软糯的心声,却依旧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一字一句,不曾遗漏。

他愣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解。他活了十二年,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明明没有听见有人张嘴说话,却能清晰地听见对方的心声,这太奇怪了。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耳边又传来了那道心声,带着几分小小的嫌弃和疑惑:【那个男孩是谁啊?怎么一直站在那里看我。。。眼神冷冷的,好吓人。。。讨厌死了,别再看我了行不行。。。】

萧景珩这才回过神来,发现那个小姑娘已经抬起了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瞪着他,眼神里满是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她的眉眼生得极好,睫毛长长的,眼睛像黑葡萄一样,亮晶晶的,此刻瞪着他的模样,非但不吓人,反而多了几分娇憨可爱。

“你是谁?”她率先开口,声音依旧软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眼神紧紧地盯着他,生怕他是什么坏人。而萧景珩的耳边,又准时响起了她的心声:【他穿得这么好,锦袍上还有暗纹,肯定是皇子皇孙吧?看他这模样,气场好强,惹不起惹不起,还是赶紧打发他走,我还要找回去的路呢。。。】

萧景珩看着她,眼神依旧冷淡,语气也没有丝毫温度,缓缓开口说道:“萧景珩,镇北侯世子。”他没有多余的话语,简单的几个字,便报出了自己的身份,语气里带着世家子弟的骄傲与疏离。

听到他的名字,小姑娘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的神色,而她的心声,也再次传入萧景珩的耳中,带着几分恍然大悟和一丝畏惧:【镇北侯世子?就是那个传闻中冷冰冰、从来不笑的小子?听说他性子特别孤僻,还特别凶,好多人都怕他。。。完了完了,我怎么偏偏遇到他了,千万不要惹他生气啊。。。】

萧景珩:“。。。。。。”

他嘴角微微抽了抽,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情绪。他承认,自己那时确实不爱笑,性子也孤僻冷漠,不喜欢与人打交道,可也不至于像传闻中那样“特别凶”吧?这小姑娘,心里想得还真多。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她依旧警惕的模样,鬼使神差地开口问道:“你呢?”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主动问她的名字,明明他从来都不屑于主动与陌生人说话,尤其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娇憨稚嫩的小姑娘。

小姑娘听到他的问话,微微松了口气,连忙说道:“沈知微,礼部尚书之女。”她说完,又低下头,指尖轻轻绞着衣角,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惹他不快。

【快走吧快走吧,我不想跟这个冰山说话,太压抑了。。。他看起来好冷漠,万一我不小心说错话,他会不会生气啊?赶紧找机会溜走,不然真的要被爹爹骂了。。。】萧景珩的耳边,再次响起了沈知微的心声,语气里满是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萧景珩的脸色又冷了几分,他本来还想着,或许可以帮她找回去的路,可听到她的心声,心里那一丝莫名的情绪瞬间消失殆尽。他不再看她,转身便走,玄色的衣袍在春风中轻轻飘动,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只是,他走了很远,耳边还残留着她软糯的心声,还有她瞪着他时,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那个名字,也像一颗种子,悄悄落在了他的心里——沈知微。简单的三个字,却在他的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再也无法抹去。

从那以后,萧景珩便发现,自己竟然能听见沈知微的心声,而且,只有在距离她较近的时候,才能清晰地听见。这个秘密,他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藏了整整十年,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包括他最信任的心腹。

这十年里,他看着她从一个娇憨稚嫩的小姑娘,慢慢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看着她褪去了儿时的稚气,多了几分端庄温婉,却依旧保留着心底的那份真实与可爱。他听着她的吐槽,听着她的烦恼,听着她的欢喜,听着她的小女儿心思,也听着她,慢慢喜欢上自己。

他记得,有一次宫宴,他不小心撞到了她,她表面上故作镇定,轻声说“世子无妨”,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萧景珩那个狗东西!走路都不看路的吗?撞得我胳膊都疼了,真是气死我了!】

他记得,有一次春日游猎,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骑在马上,身姿挺拔,意气风发,她站在人群中,看着他的身影,表面上依旧端庄得体,心里却在花痴:【他今天穿玄色真好看,身姿好挺拔,骑在马上的样子,也太帅了吧。。。不行不行,沈知微,你要矜持一点,不能这么花痴。。。】

他还记得,有一次他生病,她来看望他,坐在床边,温柔地给他递水,表面上温柔体贴,心里却在胡思乱想:【他生病了,脸色好苍白,看起来好可怜。。。好想扑倒他,抱抱他。。。不行不行,太失礼了,沈知微,你收敛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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