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次日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滤去了几分凛冽,化作细碎的金辉,温柔地洒在铺着大红锦缎的拔步床上。沈知微是被窗外檐角铜铃的轻响唤醒的,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视线先是落在头顶绣着鸾凤和鸣的帐顶——青碧色的纱帐上,金线绣就的鸾鸟羽翼舒展,凤鸟姿态温婉,针脚细密得如同世间最妥帖的情意,可这熟悉又陌生的纹样,还是让她有了片刻的恍惚。
【这是。。。镇北侯府的世子婚房。。。我已经嫁给萧景珩了。。。】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浑身便传来一阵酸软的酸痛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抬手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滞涩。昨夜的画面如同碎玉般在脑海中零星闪过,红烛摇曳的光影、他温热的气息、低沉的嗓音,还有那些让她面红耳赤的触碰,瞬间席卷了她的思绪,脸颊猛地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霞色,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昨晚。。。我们。。。】后面的话语,她连在心里都羞于补全,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将大半张脸都埋进了柔软的锦被中,只露出一双湿漉漉、带着几分慌乱的眼眸,怯生生地打量着这间属于他们的婚房。
房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喜香和他身上特有的墨香,混合着清晨的微凉气息,竟格外让人安心。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刚睡醒的几分沙哑,却依旧温润好听,瞬间驱散了她心头的羞涩与慌乱。
"醒了?"
沈知微抬眼望去,便见萧景珩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缓缓走了进来。他身上还穿着素色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乌黑的长发未束,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些许眉眼,却丝毫没有显得邋遢,反倒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眉眼间的清冷褪去,只剩下温柔的暖意。
【他好帅。。。连刚睡醒的样子都这么好看。。。】沈知微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眼神微微闪躲,不敢再直视他,脸颊的热度又升高了几分,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嗯。。。"她细若蚊蚋地应了一声,赶紧拉过身边的锦被,将自己整个人都蒙了起来,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娇嗔,"你怎么起这么早。。。"
萧景珩走到床边,将手中的粥放在床头的矮几上,顺势坐在床边,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被子上,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他伸手,轻轻拉开蒙在她头上的锦被,露出她那张红得像熟透苹果的脸,眼底满是笑意,语气宠溺得能滴出水来:"给你熬粥,昨晚你累坏了,该好好补补。"
【补什么!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他是不是故意的!】沈知微的脸更红了,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不敢看他的眼睛,心里又羞又恼,连指尖都变得滚烫。她明明知道他是好意,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带着几分暧昧的调侃,让她浑身不自在。
"我。。。我不累。。。"她嘴硬地反驳着,声音细弱,连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说话时,耳朵还在微微发烫,暴露了她此刻的真实心境。
"不累?"萧景珩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语气里的调侃意味也更明显了些,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蛊惑,"那今晚。。。"
【今晚?!他还想?!不行不行,昨晚已经够累了,要是今晚再。。。】沈知微吓得心脏猛地一跳,不等他说完,就赶紧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急切,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慌乱:"我累!我很累!我要休息!我今天一整天都要休息!"
萧景珩被她这慌乱失措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起来,低沉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温暖而悦耳。他伸出手,轻轻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顺势将她揽入怀中,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歉意:"逗你的,看你吓的。今晚一定让你好好休息,绝不打扰你。"
【真的?他这么好心?不会又在骗我吧?】沈知微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胸膛和沉稳的心跳,心中的慌乱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羞涩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她偷偷抬眼,看了看他的侧脸,见他眼底满是真诚的笑意,不像是在骗人,心里才稍稍安定下来。
"真的,"萧景珩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宠溺,"来,喝粥,刚熬好的小米粥,加了你喜欢的红枣,暖胃又养人。"
沈知微乖巧地靠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地喂她喝粥。温热的小米粥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暖到了心底,红枣的香气在口腔中弥漫开来,清甜可口。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神温柔地看着他,心中满是甜蜜与安稳,连浑身的酸痛都仿佛减轻了许多。
【这就是婚后的生活吗?有他在身边,有温热的粥,有温柔的陪伴,好像。。。真的很不错。原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是这样幸福的一件事。】她在心里默默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底闪烁着幸福的光芒,连眼神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萧景珩看着她乖巧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喂粥的动作也更加轻柔,时不时地用纸巾擦去她嘴角的粥渍,动作细致又温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轻柔的呼吸声和勺子碰撞碗沿的细微声响,温馨而美好,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只剩下彼此的温柔与陪伴。
可这份甜蜜与安稳,还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打破了,那声音带着几分慌乱,从院门外传来,瞬间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世子!世子!宫里来人了!急事!"
萧景珩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语气也变得严肃了几分:"什么事?如此慌张。"
门外的下人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恭敬:"回世子,宫里来的公公说。。。说是有圣旨要宣!让您和侯府所有人都去正厅接旨!"
“圣旨?”
萧景珩和沈知微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充满了疑惑与不解。沈知微靠在他怀里的身体微微一僵,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圣旨?什么圣旨?我们才刚成亲,不过一夜一天的功夫,宫里怎么会突然下圣旨过来?难道是出什么事了?还是说。。。有人故意针对景珩?】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让她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连手心都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萧景珩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轻轻扶了扶沈知微的肩膀,语气沉稳:"别慌,先更衣,我们去接旨。无论是什么事,有我在。"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量,像是一剂定心丸,瞬间安抚了沈知微慌乱的心。她点了点头,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任由萧景珩扶着她下床,侍女们连忙上前,为两人换上正式的衣物。萧景珩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褪去了清晨的慵懒,多了几分世子的威严;沈知微则换上了一身正红色的世家主母服饰,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刚成亲的娇羞,却也强装镇定,努力跟上萧景珩的脚步。
两人快步走向镇北侯府的正厅,此时,镇北侯夫妇已经在正厅等候,神色都带着几分凝重与疑惑。见萧景珩和沈知微走来,镇北侯微微颔首,示意他们赶紧跪下。很快,侯府上下所有的人都齐聚正厅,整齐地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整个正厅里鸦雀无声,只剩下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多时,宣旨的太监便带着两个小太监,昂首挺胸地走进了正厅,脸上带着几分倨傲的神色,手中捧着明黄色的圣旨,那明黄色的绸缎在光线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耀眼,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太监走到正厅中央,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随后展开手中的黄绢,尖细的嗓音在寂静的正厅里响起,穿透力极强,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的耳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侯世子萧景珩,才德兼备,忠勇可嘉,素有报国之心,今北疆边防需人巡视,特命其即日启程,前往北疆,安抚军民,巡视边防,为期三月。务须恪尽职守,不负朕望。钦此。"
“北疆?三个月?”
沈知微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手中的衣角被她紧紧攥住,指节都泛了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猛地一沉,一股巨大的失落与不舍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眼眶瞬间就红了。
【北疆?那是遥远又荒凉的地方,常年战火纷飞,危机四伏,他怎么能去那里?而且还要去三个月?我们才刚成亲,不过一天的时间,就要分开这么久吗?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她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努力忍着,才没有让它掉下来。她知道,圣旨难违,可她真的舍不得他离开,哪怕只是一天,哪怕只是一刻。
萧景珩的面色也瞬间变了,眼中的凝重更甚,眉头紧紧皱起,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冰冷起来。他显然也没有想到,圣旨会来得这么突然,更没有想到,会是让他前往北疆巡视边防,而且一去就是三个月。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沈知微,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和强忍泪水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满是不舍与愧疚。
但他毕竟是镇北侯世子,自幼便接受严苛的教导,深知君命不可违。即便心中有再多的不舍与疑惑,他也只能压在心底,恭敬地叩首,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臣,领旨谢恩。"
宣旨的太监见他接了旨,脸上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色,收起黄绢,语气平淡地说道:"世子,圣意难违,还请早日准备,务必按时启程。杂家就先回宫复命了。"
“有劳公公。”镇北侯起身,对着太监拱了拱手,示意管家上前送赏。太监接过赏钱,客套了几句,便带着小太监匆匆离开了镇北侯府。
直到太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侯府门外,镇北侯才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头依旧紧紧皱着,语气中满是疑惑与担忧:"怎么突然派你去北疆?北疆近日虽有小股异动,但也不至于要你亲自过去巡视,而且还是为期三个月,这里面一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