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奔波,竟无一处合意。
傍晚回到小院,姜莲姝揉着发酸的小腿,崔怀瑜斟了杯热茶递给她。
“不急,我们慢慢看,总能挑到心仪的住所。”
第二日,他们换了方向,往城东偏北的安仁坊去。
那里临近城墙,住户多是寻常吏员和商人,市井烟火气浓,屋舍也大多朴实。
穿过几条窄巷,终瞧见一处小小的院落。
白墙灰瓦,门扉半旧,领着看的是一位姓李的老牙人,话不多,只道:“这宅子原主是个老书吏,前年致仕回乡了。儿子在南方做生意,不愿回来,便托老朽售卖。院子不算太小,五脏俱全,也清净,价格上面嘛,也自然是实惠的。”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正面是个方正的小院,青砖铺地,角落有一口石井,井边湿漉漉地生着些青苔。
正面三间房,左右各有两间厢房,加起来竟有七间屋。
屋瓦整齐,窗棂结实,只是漆色旧了。
还有一后院,还有一片菜地和两棵枣树。
屋里空空荡荡,积着薄灰,但可以看出来,原主人对住宅相当爱护,只需简单打理一番,就是一处极好的住宅。
姜莲姝里外走了一圈,转头看向崔怀瑜:“怀瑜,你看这儿像不像我们在秋水镇的那个小院?”
崔怀瑜闻言心中一动,心里自动浮现出姜莲姝秋水镇的家。
他看向那老牙人:“李老丈,这宅子作价几何?”
李牙人伸出四根手指:“崔状元,这宅子至少是值五百两,您是新科状元,老朽我图个吉利。四百两。”
见崔怀瑜沉默不说话,李牙人立马看向姜莲姝,补充道:“夫人,这地段是偏,屋子也旧,可砖瓦木料都是好的,院子也周正。四百两,在京城再难寻这样实在的宅子了。”
姜莲姝看向崔怀瑜,崔怀瑜也看向她。
“我们要了。”崔怀瑜道。
“好嘞!”李牙人甭提有多高兴,新科状元在他手里买下一座宅子,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笔很大的谈资。他领着交割房契、税契,又去衙门过了红契,忙完已是第三日下午。
钥匙拿到手里,沉甸甸的。
回到别院收拾行装时,孙伯和春桃默默帮着打点,眼眶都有些红。
姜莲姝心里也不好受,这段日子,多亏这一老一少悉心照料。
“孙伯,春桃,”她拉着春桃的手,又看看孙伯,“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我和怀瑜真不知该如何谢你们。”
孙伯摆摆手,声音有些哑:“夫人说哪里话,老奴和春桃能伺候公子和夫人,是福分。”
突然,孙伯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忽然躬身道:“公子,夫人,老奴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公子和夫人新宅那里,可还需要人手?老奴虽老,看门洒扫、料理些杂事还做得。春桃这丫头手脚也勤快,我们想继续跟着公子和夫人。”
春桃也立刻跪下,眼泪啪嗒掉下来:“夫人,让我跟着您吧!我舍不得您!”
姜莲姝一惊,连忙扶他们:“快起来!我们自然是愿意的,只是你们是将军府的人,这……”
崔怀瑜看出了姜莲姝的心意,也知道春桃和孙伯的诚心,便说道:“这样,孙伯,春桃,你们暂且留在此处。我去禀明林伯父,若伯父准许,你们便随我们过去。日后你们的月例,由我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