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意义,只需要执行。每一次合唱都是对那个人的一次呼唤:你看,我们还在一起。
一周后,关棠酒店中包。
“菜,就多练。”
江千识把空酒瓶往桌上一墩,瓷底磕在木质转盘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她面前早已摆开整片“战绩”,而她脸色丝毫未变,甚至连发丝都没乱一根。
她偏过头,对旁边那个几乎要趴下的男人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胜利者的从容:“是吧,小江?”
江晓笙头也没抬。
他整个人陷在椅背里,左手搭在桌沿,右手压在额角,遮住了大半张脸。听见那声“小江”,他沉默了三秒,然后抬起左手,精准地朝她的方向比了个中指。
动作很标准,力度很敷衍。
江千识轻轻嗤笑一声,端起自己的酒杯,没再理他。
难得的庆功宴。报备过后,大伙儿便没了顾忌,周局批了今晚的酒,说“适量”,柳承当场就把那两个字划掉了。
酒过三巡,常胜将军江法医大有卫冕之势。虽说放开了喝,但每个人心里都还有数,感觉差不多了便自觉停杯——除了某位一杯就上头的柳姓副队。
“怎么了你!”他晕乎乎地凑过来,半边身子压上江晓笙的肩膀,对着他耳朵嚎,“心情不好?!诶!笙儿!你该不会又失恋了吧?”
满桌哄堂大笑。
“江队你今天不行啊!”技侦的小吴举着酒杯起哄,“之前不都能喝四五个的吗?”
“就是就是,”叶青笑得发尾乱颤,“今天才两瓶就蔫了,是不是年纪到了?”
“滚蛋。”江晓笙勉强撑起脑袋,嫌弃地把身上的人形挂件推开,感觉连说话的力气都耗尽了。他把柳承往他自己座位的方向推了一把,推不动,又推了一把。
柳承纹丝不动,执着地把脑袋架在他肩窝里。
江晓笙放弃了。
他重新靠回椅背,眼皮沉沉往下坠。包厢里暖气开得足,混着酒气、饭菜油香、还有不知道谁点的那盘辣子鸡呛出的烟火味,熏得人昏昏欲睡。头顶的吊灯投下暖黄色的光晕,在他眼帘上落下一小片模糊的温热。
他听见赵省在旁边小声问柳承“柳队要不要喝点水”,听见柳承含含糊糊地答“不喝水要喝酒”,听见老程笑着骂“这犊子又多了”。
他不想动,也不想睁眼,甚至不太想思考自己为什么今晚喝不动。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多没意思。
赵省前两天刚出院,遵医嘱滴酒未沾,此刻成了少数清醒的人之一。
他坐在江晓笙斜对面,看着自家师父被柳承压成一团还懒得反抗,心里有点急。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替师父解围,身后包厢门忽然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谁啊?”他坐得离门近,顺手拉开一条缝。
门外走廊的光漏进来,勾勒出一个高挑身影,以及一抹在灯光下格外显眼的浅栗色。
“……夏医生!”赵省眼睛一亮,声音顿时雀跃起来。
桌上众人闻声纷纷转头。
“诶,夏医生——”
“怎么来这么晚?咱们都后半场了。”
穿着深褐色大衣的男人站在门口,肩头还沾着未化的细小雪粒,带来一身室外的清寒。他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朝里点了点头,声音里含着几分歉意:“抱歉,临时安排了一场紧急手术,刚结束。”
“辛苦辛苦!”有队员招呼,“快快,小赵,去叫服务员加几个菜。”
“好嘞——”赵省刚要应声。
“不用。”一个声音从桌边传来,不高,但足够打断他。
赵省脚步一顿,回头。
江晓笙还靠在椅背里,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甚至没有睁眼,但他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