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前夫姓秦,”时洱平静地回答,语调正常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眼神清明,丝毫不见刚刚的羞恼,“他因为车祸去世,所以我改嫁了。”
系统:【。】林昊渊你看看你把人都带成什么样子了?
霍夫曼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他凝视了时洱好几秒,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最终,所有的惊讶都化为了一声低沉的轻笑。
“有意思,”他端起自己的那杯红茶,朝着时洱遥遥一举,“听说你们东方人都喜欢喝茶,我敬你一杯,秦夫人。”
经过简单的寒暄后,气氛陷入一种微妙的尴尬境界,唯有时钟走动的声音滴滴答答。
霍夫曼似乎被时洱刚刚那副发言所镇住,没有再问任何问题,而是静静喝着茶,目光却比刚刚大胆了些,时不时停留在面前的人身上。
而时洱此时也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发言有多么炸裂,信息量有多么大,连忙端起茶杯,小口喝着茶杯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那么,秦夫人,不知道我可否有这个荣幸,请您帮我一个忙呢?”
时洱放下茶杯,点点头:“请说。”
“是这样的,我想请您帮我的朋友占卜一下,”霍夫曼同样放下茶杯,十指交叉,搁在膝上,神色收起了玩味,“我想知道,他接下来的运势如何。”
果然是算卦。
脑海中呼唤着万能的系统,系统很快给出了指令:【以这间房,你注意到的第一个时间起卦。】
时洱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墙上那座巨大的落地古董钟。
黄铜的钟摆正有规律地左右摇晃着,发出沉闷而清晰的“滴答”声。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清晰地响起,这次,没有选择直接将结论告知,而是选择将一连串杂乱的、破碎的画面和信息强行灌入时洱的意识。
巨大信息量的强行挤入,惹得眼前阵阵发黑,时洱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等再睁开眼时,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
“怎么样?”霍夫曼一直将视线聚焦于时洱身上,见到对方莹白的脸上沁出薄薄细汗,关切地问道,“秦夫人,您没事吧?”
“没事……”时洱艰涩地开口,“您这位朋友,最近非常非常糟糕……”
“近期很糟糕,他是要做什么大事情吗?那最近最好先别做了……嗯,你的朋友或许是从事什么会碰到锐利器具的工作?卦象说他恐怕会有血光之灾。”
说完了这句话,时洱便垂下脑袋,不敢再看他。
包间里再次陷入了凝固般的寂静,连壁炉里火焰跳动的声音,和壁钟摆动不停的声音,都仿佛消失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那份沉默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心头,让时洱坐立难安,几乎喘不过气来。
毕竟,任谁说你朋友最近很倒霉恐怕要gg了这种不吉利的话语,你都会生气的吧?
这种感觉就像是好端端地走在路上,路过小摊旁看着穿着黄白道袍道士,故弄玄虚地抚着自己的山羊胡须。
结果对方突然走过来,拉着你的手,神神叨叨地说道:“年轻人,我看你印堂发黑,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啊!”
然后再搞得你心慌之时,再从衣服内掏出一张极其现代化的vx收款码,慢悠悠地继续补充:“天机不可泄露,若想知道如何避免,请vivo50,听我细细道来。”
时洱不知道霍夫曼信了没有,也不知道对方什么反应,但实际上,他和霍夫曼的关系,也并不像走在大街上的路人和街边道士那样。
手心已然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就在时洱几乎要忍不住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时,听到霍夫曼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个人,对您很重要吗?”时洱终于还是没忍住,抬起头,轻声问道。
霍夫曼闻言抬眸,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但那双紫色的眼眸深处,却含着一抹极其苦涩的意味。
他没有回答时洱的问题,沉默了许久,久到时洱以为他不会再开口,已经做好了被当成骗子赶出去的时候,他却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融化了他周围升起的寒意,让他又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的英伦绅士:“他不会听我的……他一直很倔……”
“那么夫人……”他将视线重新聚焦于时洱身上,语气温和地问道,“你想要什么呢?”
机会来了,时洱心一动,道:“我想要的……或许对霍夫曼先生来说,有些不值一提。”
声音被刻意压抑,却止不住其后的颤抖,仿佛一开口,泪水就会随着悲伤的情绪决堤而出。
“说来惭愧,”白皙纤细的手抚上了平坦的小腹,说话间,已经带上一丝哭腔,“我和我的前夫……其实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说到“孩子”两个字时,轻得几乎听不见,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仿佛是在抚摸一个真实存在过的小生命。
肩膀微微颤抖着,那份悲伤如此真实,真实到连他自己都快要相信了这个刚刚编造出来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