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精小步上前,从小挎包取出一尊麻布包裹的小雕塑,目光充满期待。“咱们记录了陛下胜利的英姿,希望陛下能收下……”
那还真的速度挺快的……阿诺米斯打开包裹。该怎么形容这个雕塑呢?很抽象,但意外地很好懂:勇者猥琐地撅着个腚,被魔王踩在脚下,魔王还笑得非常邪恶。
无法评价。阿诺米斯硬着头皮道:“谢谢。”
屁精一下子炸了。“天啊!陛下在跟咱说话!陛下在夸咱!”他的头发炸开,帽子都飞了起来,整个人激动得原地转圈圈。直到某一刻,忽然停下来,抱着肚子不停颤抖。
阿诺米斯刚想关心他一下,就被塞列奴挡住了。一刻也没有犹豫,魔族反手一抓,带着魔王弹射起步,飞一般地窜出了王座厅。
……他被勇者殴打的时候都没跑这么快吧!
很快,阿诺米斯就知道为什么要跑了:因为屁精开始放屁,一个接着一个,在震天的屁声中,令人作呕的恶臭弥漫开来。
白花的庭院里,塞列奴矜持地整理了一下衣物,这才解释道:“屁精是一种没有攻击性的族群,但是当遇到危险,或者情绪激动的时候,会通过放屁来驱逐袭击者。如果近距离沾上,臭味即使一个月也消不掉。”
阿诺米斯想了想:“泰尔还在里面……”
塞列奴大义凛然:“陛下,那是必要的牺牲。”
“不,我的意思是这个月先把他调去别的岗位吧……”
王座厅报废,集会就只能移步隔壁的议事厅。
与恢弘的王座厅相比,这里就显得朴素低调了。房间中央,摆着一张能容纳大约50人的会议桌,贴着墙一圈还有另外的小桌椅。阿诺米斯在主座坐下的时候,注意到塞列奴在翻看一沓访客名单,重新安排他们的觐见顺序。
“接下来是来自沼泽地带的菌猪。”塞列奴敲敲桌子。
几头有着花纹的野猪有序进入,小碎步看起来竟然有几分优雅。
阿诺米斯不理解,但大受震撼:……你们魔族祖上对猪做了什么?
为首的野猪,毛发旺盛、獠牙凶猛,个头比桌子还高。它把头搭在桌沿上,嘴一张吐出来个小瓶子。魔王看看那沾满口水的瓶子,又看看野猪黑黢黢的小眼睛,心里斗争了半天,最终还是没下得去手。
不知道该说什么……算了,握个手吧。
阿诺米斯弯下腰,试图去握猪蹄子,却听到塞列奴轻咳一声,“陛下,不是下面那个。是上面那个。”
……上面?
视线上移,只见野猪的头顶上,长着一个不太明显的褐色蘑菇,几乎与鬃毛融为一体。
阿诺米斯揉了揉眼睛。起猛了,兄弟们。他竟然看见蘑菇左摇右摆,伸出菌丝,友好地向他打了招呼。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菌子中毒?他也没吃下去啊?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菌丝缠绕上他的手指,只听见蘑菇细声细气道:“这就是魔王陛下呀!真温柔呢。以后就承蒙关照了。”
“菌猪是一种寄生在猪身上的菌类。通过将菌丝插入大脑,可以操控猪的行动。”塞列奴适时解释,“也可以说他们是共生关系,菌猪会照顾作为猪的部分,并帮助它们繁殖后代。这种猪是魔族重要的食物来源。”
阿诺米斯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你们魔族祖上对蘑菇做了什么!!!
直到握完手,魔王仍然像在做梦一样。猪猪们从侧门离开了。但还没等塞列奴叫来下一位民意代表,侧门外却爆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不好。”塞列奴拍桌而起,快步跟上。
等阿诺米斯也抵达庭院的时候,猪已经光速去世了。
……不,等一等,作为猪的部分有活过吗?
总之,一头失去了蘑菇的野猪躺在花圃边,如同一条失去了希望的咸鱼,一动不动。在野猪上方,赫然耸立着一头高达三米的怪物,鹿首人身,脊背佝偻,长长的双手几乎垂到地面,握着半截蘑菇。
另外半截,在他的嘴里咀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