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提刑司后,沈阔心事重重的在书房坐了一整日,楚恬也不扰他,只是默默地陪在一旁。
及至深夜,楚恬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沈阔让他回房休息他也不走,用拇指和食指撑开上下眼皮继续熬着。
“我陪你一起等。”楚恬道。
沈阔知他放心不下自己,可他又何尝不是在担心楚恬的身体,见他坚持,沈阔也就没有强求,不过他还是揽着楚恬到了榻边坐下。
楚恬脱鞋卧上了榻,又将头枕在沈阔的腿上。
沈阔微微一笑,如同哄孩子一般轻轻拍着楚恬的肩。这一幕,于他来说,暖暖的,很安心,便是再再大的苦痛,他也能扛过去。
估摸着,差不多子时正的时候,太子差人来宣沈阔于东宫觐见。
沈阔还没动,半梦半醒的楚恬便弹了起来,执意要陪沈阔一起去。
因着祁越只宣了沈阔一人,所以到了东宫门口时,楚恬便自觉在此等候,但沈阔随侍从去后不久,小喜子又折返回来了,说是太子宣他进去。
再次步入东宫,楚恬的心境与此前截然不同。许是因为身份的改变,他的心底多了份从容。
但他心中的担忧却是一丝未减,他怕太子为了公主责备沈阔。
到了书房,楚恬低垂着眉眼,恭敬地向太子行了拜礼。
“起来吧。”祁越看了眼沈阔后笑道,“这么冷的天留你外等候,若是凉着了,青云怕是要心疼了。”
楚恬第一次见祁越说玩笑话,他摸不准对方的脾气,自是不敢轻易答话,但见太子这般和煦,他提着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
倒是沈阔回了句,“殿下莫要打趣我二人了。”
祁越笑了笑,抬手示意二人入座,丫鬟奉了茶后,小喜子便带着无关之人退了出去。
“公主可好些了?”沈阔心中有愧。
祁越点了点头,但又叹道:“皇姐受此重击,得需要些时日才能缓过来。她那边我已安排妥当,你别担心。”
“那就好。”沈阔道,“那殿下急着宣我来,可是为了宇文牧一案?”
祁越点了点头,“皇姐同我讲了她与宇文牧故事,我想也应该让你知晓。”
见太子一脸严肃,沈阔直觉此事定然不简单。
祁越端起茶盏,但他一口没喝又放了回去,他悠悠叹了口长气,带着一丝怒腔将扶摇公主的经历缓缓道来。
扶摇公主与驸马鲜于淳成婚之初,都道两人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她被众人如洪水般的祝福冲昏了头脑,淹没了理智,也曾天真的以为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殊不知,驸马皎若明月般的容貌下藏着一颗肮脏丑陋的心,他不知从何处染上了陋习,喜欢在房事上以虐打为乐,纵然他的妻子贵为公主,他也不曾收敛。成婚后的半年里,扶摇遭受了颇多羞辱和折磨。
“殿下没跟陛下和秦妃娘娘说么?”楚恬为公主的遭遇痛心,怒气上头的他一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冒然地开了口,“凭着陛下对公主的宠爱,理应重罚驸马才是。”
说完,楚恬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于是急忙请罪。
祁越没有计较他的冒失,毕竟他和沈阔在听到这些后也产生了同样的想法。
祁越冷笑一声:“毕竟是私密之事,皇姐不便直接同父皇讲。但她同秦妃说了,可她和驸马的婚事事关两国邦交,秦妃怕因此坏了两国之间的情谊,更怕父皇降罪责怪便让她忍下。”
就这样又过了两三个月,或许是察觉到了没人会为祁萱做主,于是鲜于淳开始变本加厉,忍无可忍的祁萱直接告到了御前。不曾想,她的父皇也没有站在她这边。
彼时的皇帝不谙国事,在阉党的蛊惑下只知享乐,他听信谗言,怕惩处了鲜于淳后惹得句兰王不悦,届时边境不宁,恐于他的皇位不稳。
就这样,祁萱成了牺牲品。
但她自小养成了骄傲自强的性格,见求人无望,但生出了弄死鲜于淳的念头。她恨不得直接砍下鲜于淳的头颅出气,可到底还是顾及国家安宁,于是在苗三圃的帮助下给鲜于淳下了药伪装成了病死。
得到解脱的祁萱开始行出格之事,世人都道她是悲伤过度伤了心神才导致言行失矩,她正好以此为由越发放肆起来。
直到三年后,对儿子死因生疑的句兰王派了宇文牧前来探查真相。宇文牧劫持了祁萱,却意外从她和苗三圃的书信中得知了原由,因而对她心生怜悯。
而祁萱虽表面风光,而内心早已千疮百孔,她夜夜被噩梦折磨得喘不过气来,便生出了轻生的念头。最后是宇文牧救下了她,两人因此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