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沈父在博士厅咆哮着,誓要揪出偷他朝食的硕鼠。
另一边,许守本头一次面带微笑地迈进了学舍之中。
俗话说的好,一日之计在于晨。
今儿的朝食味美,当是充满活力,干劲满满。
许守本瞪着双眼,摇头晃脑地同他们开始讲解《论语》:“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讲的是君子通晓的是大义,小人却只懂得私利。。。。。。”
他引经据典,讲的头头是道,但下面的监生却也是昏昏欲睡。偶有几个精神的,却也是以书掩唇,交头接耳,说着悄悄话。
“许学正今日是在哪里吃的朝食?怎么胡须上这么多细屑饼渣?”
另一人耸耸肩,摊手道:“我也不知啊!这许学正往日里抠搜,在咱国子监的食堂里一日三餐那是顿顿不落,甚至恨不得连吃带拿。今儿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竟舍得去外头的食肆买吃食了!?”
“哈哈哈许学正莫不是还不知道自己的胡须上沾了这么多的饼渣吧?哈哈哈哈——”
一个监生笑得险先喘不上气,用手捅了捅自己的同桌:“屿兄,你学龄长,同许学正相处的也最久,不如你来猜猜许学正今日的朝食是在哪家饼摊上买的?”
只见那位名叫赵屿的监生,瞥了一眼台上正唾沫横飞的许守本,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身子往椅背上一仰。
“吱呀——”
椅子从地面上挪动几分,发出一道轻微的声响。
赵屿这才懒散地开口:“我怎么会知道这许屑翁是上哪儿买的朝食?”
“许屑翁?”周围几个监生听到这个绰号,又抬头看了眼台上正言至酣处,声如洪钟的许学正,胡须上的细屑随之起伏颤动。
几人不由一同地发出大声:“噗哈哈哈哈——”
“许貔貅变成许屑翁了!哈哈哈哈哈哈!”
许守本方才讲得尽兴,正想抽几名监生来探讨辩论几个准备好的论题,没曾想竟引起了哄堂大笑。
他搁下教案蹙眉。
不应该啊,这地方哪有引人发笑的内容?
再环视学舍四周,只见好几个监生笑作一团,肩膀抖动,一看便知方才没有认真听讲,也不知道在书本底下做了什么小动作,这才引起了这场闹剧!
许守本没想到竟有学子敢这般不尊师重道,实在是太过顽劣!
他气冲冲地一拍桌案,怒目圆视。
笑声戛然而止。
而方才那几个笑得最欢的监生连忙将头低下,隐在暗处不敢再发出任何动静。
他们这一躲,就让仰靠在椅背上摇晃的赵屿显得格外突出。
他本就生的显眼。眉若春山,笑起来的时候,眼尾的那颗小痣也跟着微微晃动,勾人心魄。
何况,在迎上许守本询问的眼神时,赵屿也不加避让,就这么直晃晃地盯着他看着,似有若无地勾起唇角。
许守本那叫一个气啊。
这厮竟还没有丝毫的悔过之意!
每每上课都是这么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左耳进右耳出,旬考岁考皆是垫底!
许守本拿起戒尺走到了赵屿身边,用力地敲打了几下桌案,痛心疾首道:“我说赵屿,怎么又是你!”
“你在这外舍学习已两年有余,若是今年岁考再考出这等末流的成绩,定是要被逐出国子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