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旬休,沈父回家休憩,顺带着逗弄小女。
他还特地起了个早,去城门口送别了公孙胜。
公孙胜泪眼婆娑,极为不舍:“平章兄,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了。”
沈文畴亦是不舍,想起明棠的交代,将包裹交到了公孙胜的手中:“这是棠姐儿特地交代要给你的东西,里头装了些干粮酱料,还有一些肉脯,带着路上吃。”
公孙胜心中动容。
当初见平章兄愁于生计,他也只是顺手为之。却没曾想到结下了这份善缘。
他接过沉甸甸的包袱,对着沈文畴行了一礼:“多谢平章兄。”
沈文畴依着回礼,又忍不住上前拍了拍公孙胜的肩膀:“多多保重——”
公孙胜点头,同他告辞。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官道旁的柳树摇晃,枝条上刚抽出来新芽跟着垂了下来。
纵使一步三回头,公孙胜最后还是上了随行的马车。
掀开帘子,只见沈文畴还在挥手大声呐喊:“别忘了那些吃食,可千万不要浪费了!”
公孙胜:“。。。。。。”
刚刚酝酿完的离别哀愁,被他这一吼瞬间打乱,眼角的泪花也憋了回去。
公孙胜依言拿出一包肉脯,与同行的同僚们一人分了一块。
肉脯色泽鲜艳,香气扑鼻。咬上一口,紧实弹牙,嚼劲十足。
咸香浓郁,蜜汁的香甜也随之涌出,与口腔中分泌的唾液混在了一起,让人彻底沦陷。
公孙胜沉浸在肉脯的香气中久久未能回神,等再次睁开眼时,只见车中众人个个炯炯有神,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看。
公孙胜:“?”
鸿胪寺的李老大人率先捋着长须拱手道:“公孙助教,不——公孙大人。”
他略带尊敬道:“我平日里牙口不好,只能喝些粥食,今日这猪肉脯却似有磨牙之功效,让我的牙齿重焕新生。老朽只好厚着这脸面,同公孙大人再讨一块。”
原是如此。
公孙胜方才也觉得这猪肉脯富有嚼劲,且越嚼越是入味。听着李老大人这么一说,觉得颇有道理,当即从分装好的布袋中又拿出一片递了过去。
他这么一递,惹得车厢里其余众人皆是摩拳擦掌,如饥似渴,跃跃欲试。
“公孙大人,我一尝到这肉脯,就想起了我刚满三岁的孙女,她往日里最是喜爱这种香甜的吃食,也请再允我一块,让我好以此寄托那思念之情吧——”
公孙胜瞧着礼部这位年轻有为的张大人,似是刚过弱冠之年,没想到竟连孙女都有了,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随即点头分了他一块。
“公孙大人,我的祖父临终前的愿望就是想再尝一尝那卢记的肉脯,却没曾想直到咽气都未能排上号。我的祖父苦啊,我也想再尝一尝这肉脯的味道,好写封信烧给他,告诉他这究竟是何滋味!祖父啊——”
公孙胜又递了一块,拍了拍这位同为国子监的助教,安慰道:“节哀顺变。”
其余诸位眼见着这布袋逐渐扁了下去,当即是各显神通,摆出了各种借口,只差要在马车上开一场辩论大会。
公孙胜一边听得津津有味,一边同他们分食,直至手伸进布袋中,摸到了那最后一片猪肉脯,顿时脸色大变:我这么大袋的肉脯呢?!怎么全都不见了!
。。。。。。
沈父送别了公孙胜,略带惆怅地回到了家中,看着家里炊烟袅袅,院中海棠花苞萌动,心情顿时又愉悦起来。
他瞧着正在窃窃私语的两个孩子,悄悄绕到他们身后,猛地朝他们后背拍了一下。
“你们两个在聊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