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呜咽声,没有一个意大利人想过他们会输,虽然主教练的保守战术令人诟病,但斯基拉奇和巴乔作为替补奇兵,帮助队伍一路连胜五场,每个球员都状态火热,将意大利送入四强。反观阿根廷,主力马拉多纳受伤病困扰,队伍还陷入判罚争议,前几场艰难出线。
只能说,世界杯没有什么“应该”“必须”,向来是出现奇迹的地方。先有38岁的喀麦隆老将米拉在单场比赛中连进四球,成为世界杯最年长的进球者;过去平平无奇的意大利球员斯基拉奇在场上居然踢进好几个关键球领先射手榜;同样作为替补的阿根廷门将戈耶切亚化身门神,连续扑出点球助力队伍晋级决赛。
时也命也,今年意大利作为东道主,赢面那么大,也没能延续不败神话,已经连续三届世界杯经历“点球魔咒”,遗憾出局。
收拾好心情,三个人沉默地离开场馆,一路上听见很多球迷对马拉多纳的赞叹或者咒骂。她觉得决赛时阿根廷队应该会收获前所未有的嘘声,马拉多纳回归俱乐部后处境必定尴尬。
“菲利普,踢点球是不是很难?”回到民宿后,奥罗拉先给家里人报平安,发现大因扎吉待在客厅沉思,想知道他对于点球的看法,她只记得c罗踢过很多高质量点球,但好像没见过竹马踢点球。
“青训队平时会加入点球训练,只要练习到位,踢进球网几率很大。”男孩拍拍身边的沙发空位,示意她过来。
奥罗拉原本是站在门边说话,一看他想促膝长谈的模样,直接在沙发上盘腿坐下,“但是这几年,意大利队在点球时总是输,是心理压力太大了?”
“心理压力是影响点球质量的很大一个原因,但是不要忘记,等到点球大战的时刻,很多球员体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动作变形,力气不够,成功率自然下降。”身为球员的菲利普对点球有更深刻的理解。
女孩想了想,“体能不足是两队都客观存在的情况,守门员的能力也很重要。”
这次世界杯,保持了517分钟不失球记录的门将曾加,原本应该被很多人赞扬,但半决赛时主动出击却失分的表现,让有些意大利人对他颇有微词。一方门将的缺漏,衬托得另一方门将表现超神,原本扑出点球难度就很高,戈耶切亚居然扑出了意大利的两个点球!只能说,意大利的运气真的不太好。
“你会害怕踢点球吗?”身为前锋的菲利普未来肯定会面临这种时刻,她很好奇。
“或许会害怕,但该承担的责任,我不会退缩。”作为队长,菲利普早就有心理准备,这三届世界杯的遗憾,让点球成了意大利球员的集体心魔,然而踢球,就是要对抗种种不可能,他坦诚自己的脆弱,因为相信爱洛会无条件的包容和理解。
“队员们有你这个队长,真好。”原本的奥罗拉很不自信,重生后凭借上辈子的经验,做了很多事情,身边的人又一直给予她最真诚的爱和鼓励,才渐渐习惯自己也能闪闪发光,但她却仍旧害怕背负其他人的期待。
而菲利普从进入青训的那刻,就注定要被无数双眼睛审判,随着年龄增长,会面临越来越严苛的竞赛环境,球迷的爱很纯粹也很残忍,永远不知道哪场比赛能让你上天堂或者下地狱,足球运动员普遍的迷信,也是为了对抗这种虚无和恐惧吧。
听到爱洛发自内心的赞叹,原本心情还有些郁闷的菲利普眼底闪过一丝柔和,嘴角控制不止上扬,女孩总是能看到他的好,像温暖的湖水包裹着他的心,“我有你啊。”声音几不可闻。
“很晚了,赶紧睡吧,明天还要赶火车。”奥罗拉拍了拍身边人的大腿,嗯,很有弹性。
“晚安。”缱绻的眼神一直跟着女孩,直到房门关上,才收回来。
他们根据计划,游览了罗马的各个景点,半决赛的结果或多或少还是影响了三个人的心态,除了到特雷维喷泉投币许愿时稍微认真一点,其余时间都在走马观花。
“买点葡萄酒?”今晚就是意大利和英格兰的三四名决赛,他们正在超市购买看直播时吃的东西,菲利普因为肠胃问题,平时不太喝酒,而西蒙内又还没到合法饮酒的年龄,所以这瓶酒大概率还是自己喝光,奥罗拉想着反正第二天上午没什么安排,喝醉了也没事。
男孩们拎着两个袋子,暂时搁置在餐厅,奥罗拉从里面翻出酒瓶,塞到冰箱里冻着,开始洗水果,菲利普把打包好的披萨搬到客厅的茶几上,西蒙内则将其他饮料零食从袋子里拿出来,在餐桌分类摆好。
就像小时候那样,三个人打开电视席地而坐,转播的画面不够高清,只能凭借球衣勉强分辨球员,还好有官方讲解。
刚开始看到世界杯参赛队伍同时出现英格兰、苏格兰、爱尔兰时,她还很奇怪,这不是都属于英国?于是奥罗拉花了一点时间理清了它们的关系。
英国是由多个国家组成的联合政权,包括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北爱尔兰四个部分,每个部分拥有独立的足球协会,也有独立参加国际赛事的资格,而爱尔兰队属于爱尔兰这个主权国家,只是与北爱尔兰地区接壤,跟英国无关。
今年的英格兰队小组赛表现平平,艰难苟进半决赛,在对阵联邦德国时败于点球大战。两个被点球淘汰的倒霉蛋队伍今天就要在博洛尼亚分出高下。
上半场双方表现平淡,几个远射质量低得离谱,奥罗拉配着冰葡萄酒,将自己的那份披萨吃完,酒意开始上涌,乏味的比赛令她更昏昏欲睡。
注意到女孩即将把脑袋磕在茶几上,菲利普赶紧伸出双手,把她按到自己怀里,低头看到爱洛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你醉了?”
“有点晕。”她小声嘀咕,眼神迷茫,反应变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