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手心里,正提着那只蛇妖的头颅。
陆步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提着的那颗头颅,长剑松动,他踉跄几步,险些栽倒在地,“青主大人……”
江幸同样错愕不已,他还以为子书白至少要跟那蛇妖多打一阵,毕竟那是每五年吃掉一个金丹期的大妖,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被子书白杀掉?
“你们……”陆步云声音哽咽,俨然已经彻底绝望,脸上流下两行热泪,“你们怎能如此加害滕龙城的百姓,我好心好意地招待,半分未曾得罪,没了青主大人,滕龙城往后何去何从?”
子书白静静看着他,将头颅搁在地上,把陆步云扶起来,“你还没想明白么?”
他声音很淡,带一些嘶哑,似乎已经累到没有力气。
“即便今日不是江幸来说动那蛇妖吃人,蛇妖迟早也会心生歹念。妖魔的胃口是永远不会满足的,每五年献祭一次,不过是它在休养生息,待它成长到无人能敌的地步,滕龙城会是它第一个毁掉的地方。”
陆步云执拗地推开他,愤怒道:“你懂什么,侍奉青主大人是百年来的传统,百年里从未出过这种事……”
子书白闭了闭眼,温声道:“抱歉,我没有精神再与你辩驳,事已至此,还请城主大人速速回城照顾受伤的百姓,我与江幸也会尽力弥补。”
陆步云终于停下指责,他缓了许久,想到那些或许还在被残余蛇群骚扰的百姓,心头如刀割般疼痛。他清楚一切无可挽回,只能努力善后,于是冷然剜了他们一眼,转身飞奔向山下。
在他走后,这片弥漫着血腥气的山林总算归于平静。
子书白缓慢松下一口气,收剑入鞘时,手腕微不可察的发着抖。
他偏头望向被推倒在地的江幸,伸出手去。
江幸没有发现他指尖的颤抖,也并没有搭上他的手,而是转身走向山巅。
子书白叹息了声,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动作熟练地取出那蛇妖的灵核收入囊中。
好像他的存在,远远不如那枚灵核有意义。
片刻,江幸回头望向他,忽然抬手搭在剑柄上。
刹那间,子书白眼眸微睁,下意识捉住了他的腕子,耳畔却听到一声轻轻的笑,浓浓的讽刺意味。
“你已经不信任我了,还装什么体贴温柔。”
子书白分外不解地问:“我很想信任你,可你到底为什么这样做?”
为什么要蛊惑蛇妖伤害普通的百姓,为什么非要用这样极端的办法处理问题,为什么会对陆步云有那么深的怨恨?
他真的不明白。
江幸静静看着他,淡声道:“我本就是这样的人,阴险狡诈自私自利,没有人性草菅性命,我以为你早知道呢。”
“我不信。”子书白不相信一个会救助受伤野猫的人,会狠心到害死一座城的无辜百姓,他试探着道,“你知道我一定会来帮你除掉蛇妖,所以才故意引诱蛇妖伤人,这样一来城主就没理由阻拦我们除妖,对不对?”
江幸面色微顿了下,半晌,他又嗤笑道:“你简直蠢得无可救药了,我只是觉得陆步云虚伪恶心至极,想要让蛇妖杀了他而已,别再给我找借口,我听了只想笑。“
子书白脸色苍白,声音极轻:“恶心,哪里恶心?”
一个全心全意为百姓着想的人,就算有些愚钝,也依旧是个善良到几乎没有缺点的好人,究竟哪里恶心?
江幸张了张口,却始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真可怜,连自己因何而怨恨都不知道。”
子书白无奈地垂下眼,落寞地转身离去,“或许你知道,只是不愿对我说。”
“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