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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0 章(第1页)

花了几天,玉奴修改和颁布了新的救济法:对于暂时失去工作养家糊口的,可以参加登记为义工的工作来换取粮食、生活必需品。临时生病或受伤需要休养的人,由郎中的证明领到食物和义工的照顾,而照顾这些伤病子民的义工,自然是那些暂时失去工作的人。夏之衍看到这法案,心中只有敬佩,他虽然聪明,但对于民众的生活几无接触和了解,也断然想不出这么细致的解决方法来。他由衷的说:“玉奴,你真的天生就该母仪天下,泽被苍生。有你做皇后,是我三生有幸。”

玉奴打个哈哈,没当回事儿,接着又去埋头翻法典里新的潜在问题了。她做这些不图什么名声和夸奖,只是天性良善,将心比心,希望所有人都能体面有尊严的活着。看到那些潦倒或陷入困境的人就想伸出援手,又不想救助不妥,让人没了尊严,或是以善之名,激发人的丑恶天性。

“玉奴,你天天把头埋在朝堂之上的官司里,快乐吗?”夏之衍也好奇她为什么不像一般的女子那样,满心只想着首饰钗环,新衣服新妆面。

“我还有资格要快乐吗?”玉奴头也不抬,这是她一不当心溜出来的心里话。在她的心中,她永远是那个得不到至亲一丝爱怜赞赏的无人介意的孤儿。

夏之衍的心动容了一下,玉奴的话,刺痛的是他的面子。他不禁问道:“要怎么样你才能快乐?”

“我?”玉奴这才抬起头:“什么快乐?”?

“我问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快乐?”

“别想了。你做不到。”玉奴弄清了夏之衍的问题,立刻埋下了头:“这一条有问题,女子丧夫后改嫁,凭什么要经过夫家人的同意?废除!”

夏之衍愣了一下,看了她好半天,确定不是在跟他置气。临去前线的时候他说的如果他战死了让她嫁夏之韫的话,是试探而非实情,但是若说出来,玉奴得知自己怀疑她,那便是大罪一桩,恐怕怎么哄都哄不好,他闭紧嘴巴屏息静气不出声。

“拐卖幼童,我说为什么屡禁不止!”玉奴啪的一拍桌子:“惩罚这么轻!犯法没什么顾忌的!我要让拐卖幼童的人三族之内所有后代全部罚没为奴!”

夏之衍被震的愣了一下,这算是玉奴惩戒最凶的一次了。这还没完,玉奴接着说:“拐卖妇女的,必须从宗族祠堂除名,终身不得娶妻生子,已经有子的不得随父姓!不得入宗族祠堂!不能做官经商,只能做苦力!”

夏之衍忙点头。

“还有,买孩子买妇女的,一并同罪!我就不信治不了这群混账!”

“高!”夏之衍竖起大拇指。

“在此法案颁布前已经买了妇女和孩子的,如果主动自首,送还妇女孩子回家,可以免除刑罚。如果供出人贩子的,可以得到奖励。人贩子如果立刻自首,供出所有买卖线索,可以酌情从轻判罚。”玉奴气愤归气愤,想的还是十分细致。

什么都不需要他操心,国库存银日渐丰厚,国泰民安,兵强马壮,百姓拥立,此刻的夏之衍在陇西过的安心舒坦,再也不会像刚夺了玉奴来的时候一样小心翼翼,生怕在抢来的国土上,王当的不踏实了。他有什么可挑肥拣瘦的?夏之韫说的没错,玉奴忙完朝堂之上,还要应付他的苛索无度,他确实是世上最幸福的男子了。不知是当上帝王的人才能有资格娶玉奴,还是娶了玉奴的人都能当上帝王,反正他这个皇帝当的是十分安逸的。

气氛好的时候,他很想打听打听玉奴在遇见他之前的十几年都是如何度过的,她为何那般嫉恶如仇?为何总是视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为何又会对玄学灵修有浓厚的兴趣?但玉奴总是含糊带过,既没有倾诉的欲望,也没有回顾的勇气。他感知力敏锐,知道里面一定有不愿意触碰的伤口,可是越爱她就越想了解她,想了解她的全部,想知道她的每一寸光阴。

夏季来了,夏之衍喜欢去后面的自然森林里纵马狂奔,还从西域请来了几个阿肯弹唱会的佼佼者,坐在草地上听着弹唱。他觉得日子从来没有如此圆满过。

“如果说帕米尔人是天山上的雄鹰,哈萨克人就是西域的黄鹂鸟。唱的真好听!”夏之衍躺在院子里的榻上纳凉,端着酒杯一边回味一边道:“你以为我不懂大周人的礼乐,就是个大老粗吗?是我的情调你不懂而已。”

玉奴看也不看他,抱着水果盆吃葡萄吃西瓜。反正无论他有没有情调,自己都和他没什么共同语言。

“你说说你,身上有西域血脉的标志就只有吃,还嫌弃我不懂大周文化。”夏之衍拽拽的说:“五十步笑百步。”

玉奴全当耳旁风,吃的津津有味。

“今年的皮里克节,总要你来主持了吧?母后已经回西域了,父王好不容易夺回的领地,可没法再出来了。”

“我都不知道这节是干什么的。”

“拜火节,白天晚上有不同的仪式。我们就喜欢点些篝火,烤点野味,唱歌跳舞。”

“我害怕火。”玉奴言简意赅的拒绝道:“整个陇西,除了宫里的侍从,恐怕只有你一个帕米尔人。夏之韫都不知道这个节吧?给谁过?都过中秋好了。”

“我一个人就不用过了?”夏之衍纳罕道:“我是皇帝。”

“你娶了大周的女人,到了大周的土地,就要按大周的礼法来。入乡随俗,客随主便。这个道理你不懂?”

这一番话,直接把夏之衍的脑子搞的晕了半响。乍一听似乎很合理,但一时也说不上是哪儿不对。玉奴一见他被自己糊弄傻了,忙趁热打铁:“夏之韫都十八了,也该出来独当一面了。这次的中秋庆典,就由他来主持!”

“他又不是国母。”夏之衍简直要惊呆了。

“谁说大典一定要由国母来主持了?再说了,上朝你带了国母,这些后宫的事也就不应该由国母管,我管的已经那么宽了,就不能让我也休休假?”

“所以你管前朝,我管后宫呗?刚才你也在绕我,我娶了你,怎么还得随你?到底谁才是皇帝?”

“如果换我来做皇帝,也不会娶你呀。”玉奴一句话噎的夏之衍半天缓不过神儿来。

“那你娶谁?”他脑子又不当家了。

“反正就不娶你!”

“你信不信我立刻给你点颜色瞧瞧?”

“说的好像你哪天没给过我颜色瞧似的!”玉奴平静的“嗤”了一下,白眼儿都懒得翻。

夏之衍能把所有的不快都在床笫之间化解,没有任何不良情绪可以拖过一天,一旦被他捉住,非要弄得人昂马翻,疲惫的睡到天亮,什么情绪?连发生过什么事都不记得。算起来他已经与玉奴在一起一年半了,居然还能相安无事的一天天维持下去,连玉奴都觉得可能已成定局。

夏日里是一年最好的时光,宫外也最热闹,玉奴总是戴着有白纱的帽子微服私访。有时夏之衍陪伴她,有时她在夏之衍不在的时候自己去,夏之韫自然小尾巴一样跟着。这一日,他们逛到了云墨街。

“这种地方必须是我来陪你逛吧?大哥那个大老粗,懂什么文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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