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接纳日常生活里多了一个人并不是什么难的事,起码不同于当时和赵清珉无厘头的争执,白煦和张姐相处起来意外的平和。
除夕夜也没打算去哪里,白暄提前打了电话说有事回不来,白朝也想趁着林北的年假带着小孩飞趟M国,看看老人,白煦这里情况更是特殊……
于是几乎是白煦有记忆以来的头一年,除夕夜这么冷清。
赵清珉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炖了汤,蒸了鱼,做了几道白煦爱吃的菜。
白煦转着轮椅从书房出来,停靠着餐桌边,看着在厨房忙活的赵清珉,没什么表情。搬回来以后,他几乎没进过厨房,赵清珉来了以后,更是没机会。
桌上放了温度合适的水,还有下午该吃的药。摆在那儿,只是看到的一瞬间,白煦还是会心头一跳。
他们之前确实还有问题没说清,但不应该是现在。
白煦想要调整一下坐姿,在书房坐了一下午感觉腰背僵硬厉害,可手上刚试着动作,双脚在踏板上却不听使唤地往右侧滑着,带着膝盖和大腿往左。
胸部以下几乎没有任何知觉,他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有点倾斜,直到失衡感坠着他往下,白煦才意识到问题。
赵清珉端着汤煲刚从厨房出来,看见白煦正勉强拉扯着身体,吓了一跳,放下东西就去扶。
把人半抱到怀里,又将坐垫重新摆好位置,才把白煦送了回去。瘫软的腿随意的在踏板上摆出一个别扭的形状,脚踝歪向一侧,右脚半蹭在地上。
赵清珉单膝跪下去检查,又怕是之前脱臼的位置伤出惯性来。好在没什么问题,才放心下来。
“菜都好了,要吃饭吗。”
赵清珉抬起头,看向白煦。
看了眼时间,即使没什么饥饿感,白煦还是点头。
四菜一汤,两个人吃,尤其是白煦这胃口,明显吃不完。
赵清珉给他夹了一筷子糖醋鱼,又盛了一碗汤放在手边。
白煦拿起筷子右手夹菜,左手轻轻扶着碗沿,抓握功能还没完全恢复,端是端不起来。食物送进嘴里,也只是慢慢的嚼着,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看不出好坏来。
赵清珉看着他,喉结动了动,但也什么都没说,低头吃饭,吃的慢了些,有意在等他。
一顿饭吃了很久。
窗外的天早就黑了,云京市区里多年禁燃,除夕夜安静得不像话。偶尔有几声闷响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大概是远一点的郊区有人在放,传到这边就只剩一点模糊的回音。
电视开着,春晚的声音被调得很低,直播没有字幕,更是听不清在说什么,估计也是翻来翻去的吉祥话,嗡嗡的一片。
赵清珉收了碗丢进洗碗机,大概收拾了下厨房,端了水果出来,看到白煦还坐在餐桌边,看着窗外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夜色。
愣了一下,赵清珉道:“踩会儿车?”
他努力维持着一种平衡,又知道无论如何都恢复不到和原来一样。赵清珉想象不出白煦知道自己是重度抑郁时是如何自处,也想象不来如何和自己撒谎的爱人同被而眠。
但白煦一如既往,点了点头。
赵清珉走过来,弯下腰,一手环住他的后背,一手托住膝弯,把人从轮椅里抱起来。那双瘫软的腿随着动作晃了晃,脚上没有束缚的棉拖鞋丝毫挂不住,随着刚起身的动作便滑落在地上。睡裤顺势搭在脚背上,只露出白色软袜来。
赵清珉将白煦抱到仪器的座椅上,轻轻放下,没管双腿无力的滑向两侧,先环着腰腹扣上束缚带,手指塞进缝隙试了松紧。才又把那双毫无知觉的腿抬起来,将已经足下垂的脚固定在踏板的绑带里。
小腿细得,绑带要扣到最紧的那一格,赵清珉手上不觉放松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