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阳光斜斜地穿透两层楼高的整面玻璃幕墙,在新“无界咨询”一楼大厅的抛光大理石地面上,切出几块棱角分明的刺眼光斑。
空气中悬浮的细小尘埃在光柱里缓慢地翻滚、沉降。
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大厅的寂静。
事务所的重建加上接连几轮的大采购,已经把曲歌存款彻底榨干,昔日的提款机,如今也只好亲自上阵干苦力。
曲歌从大门外走进来。
他的右肩上扛着一个体积庞大的实木展示柜。
纯黑色的机能工装裤随着他的跨步,在大腿处绷出坚硬的肌肉轮廓。
深灰色的连帽卫衣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紧紧贴合在他宽阔的方形胸肌和背阔肌上,勾勒出紧致的肌肉线条。
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他分明的下颌线汇聚,滴落在深色的木纹上,砸出一朵水花。
他屏住呼吸,肩膀发力,硬生生顶着那数百斤重的实木柜体,跨过门槛,朝着大厅西侧的预定位置走去。
“动作轻点。”
一道清冷、慵懒的女声从大厅中央的真皮沙发处传来。
绯红双腿交叠,优雅地靠在黑色的沙发靠背上。
深暗红色的双排扣修身羊绒短斗篷随着她的动作压出一道褶皱。
她左手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右手缓缓抬起。
她伸出食指,指腹在半空中点向曲歌所在的方向,红色的瞳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审视。
“那个柜子的木料可是我亲自挑的。”绯红的红唇微启,正红色的唇膏在阳光下泛着危险的冷光,“你要是敢磕掉一块漆,我就立刻把你切成生鱼片。”
曲歌停下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双膝弯曲,腰背部的肌肉群瞬间绷紧。
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他托住柜子的底部,将其稳稳地、没有发出一丝碰撞声地放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他直起腰,抬起带有薄茧的手背擦去额头的汗水。他转过身,看着沙发上那个散发着女王气场的娇小身影,嘴角扬起一个无奈且纵容的弧度。
“遵命,我的女王大人。”曲歌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声音温和沉稳,“今天我就是你专属的搬运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衣物摩擦的“簌簌”声从后堂传来。
洛星蓝像一只欢快的雀鸟,踩着纯白色的厚底帆布鞋跑进大厅。
她身上套着件草莓奶昔粉色的超大版型太空棉连帽卫衣。
宽大的衣摆随着她的跑动拍打着她只穿了贴身热裤的白皙双腿。
她跑到沙发旁,双手探进卫衣腹部那个鼓鼓囊囊的超大前置口袋里。一阵摸索后,她从里面掏出一个粉色的、毛茸茸的小熊挂件。
“绯红姐姐!”洛星蓝眼睛亮晶晶的,头顶那根呆毛在空气中晃动着。
她举起那个粉色小熊,垫起脚尖,试图将其摆在绯红身旁的沙发靠背上,“把这个放在这里好不好?大厅显得太冷清啦,加点小物件会更温馨的!”
说着,她又伸手去掏那个仿佛没有底的卫衣口袋,手指抓出了一个印着卡通猫咪图案的陶瓷马克杯的边缘。
绯红的眉头皱紧。红瞳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嫌恶。
她抬起戴着纯白牛皮手套的手,用包裹着皮革的指尖精准地抵在那个粉色小熊的鼻子上。
手腕微一用力,将那个毛绒玩具推离了自己的视线范围。
“把它拿走。”绯红翻了个白眼,目光在那只卡通杯子上扫过,“这种廉价的审美,简直拉低了我的格调。放到你自己的地盘去。”
洛星蓝举着小熊的手僵在半空。
她鼓起带着婴儿肥的腮帮子,蔚蓝色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水汽。
她转过身,拖着步子走到曲歌身边,双手揪住他深灰色的卫衣下摆。
“表哥……”洛星蓝仰起头,声音软糯,透着十足的委屈,“你看她,又欺负我!”
曲歌低头看着洛星蓝那张委屈巴巴的脸,宽大的手掌盖在她蔚蓝色的微卷短发上,五指穿插进发丝间,轻轻揉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