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了,几个人才翻过那道山梁。
山脚下有一片空地,背风,靠着一块大石头,石头上长满了青苔。
顾天命把“前辈饶命”插在地上当桩子,把披风解下来搭在上面,勉强撑出一个小棚子。
赵红缨蹲下来摸了摸地面,不潮,能睡。
“今晚住这里。”
没人抱怨。
赵红缨捡柴去了,柳如烟把“如烟”放在身边,坐在石头上揉脚腕。
顾如昭蹲在棚子旁边叠披风,叠得很整齐。
顾如晞已经躺在铺好的干草上了,仰面朝天,两只小揪揪散了半个也不管。
李明珠从包袱里翻出最后几张饼,数了数,每人一张刚好够。
赵红缨抱了一捆柴回来,柳如烟接过柴,一根一根地架。火着了,火光映在几个人脸上,暖融融的。
“哥哥,今天还练功吗?”顾如晞趴在干草上,下巴垫在手背上,两条腿翘起来晃来晃去。
“练。站桩。一炷香。”
“啊——”
“啊什么啊。”
顾如晞爬起来,站好。
赵红缨也站好了,柳如烟从石头上下来站好了,顾如昭站好了,李明珠也站好了。
没有亵裤,几个人都习惯了,站得很放松。
顾天命握着那根粗树枝,在她们身后走了一圈。
赵红缨的姿势最标准。
她学东西快,记性也好,顾天命教过一遍就不会忘。
但她的老毛病还在——右腿太靠前了。
顾天命用树枝点了点她的右腿。
“往后移一寸。”赵红缨把腿往后移了,不多不少刚好一寸。树枝没有落在她身上。
柳如烟的姿势一直很稳。
她站桩的时候面无表情,呼吸均匀,像一座石雕。
但她有一个毛病——左肩比右肩高。
不是站姿的问题,是她习惯用左手握刀,左手比右手有劲,站着的时候不自觉地往上提。
顾天命用树枝在她左肩上点了一下。
“沉下去。”柳如烟把左肩沉了下去,左右平了。树枝也没有落在她身上。
顾如昭的左手已经能活动了,但还不敢用力。她站桩的时候左手垂着不用,只用右手画圆。顾天命看了她一眼,没挑毛病。
顾如晞站桩的时候喜欢动。
不是乱动,是晃,重心从左脚移到右脚,从右脚移回左脚,像一棵被风吹来吹去的小树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