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蹲在东厢房的窗根下,腿已经麻了。
她扶着墙站起来,膝盖骨咔嚓响了一声,她赶紧按住,怕被里头听见。
里头的声音还在继续,不是刚才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叫了,是另一种。
她说不上来。
她靠在窗根下又听了一会儿,楚寒衣的嗓子哑了,说话的声音又低又软。
王五的喘息倒是粗得很,呼哧呼哧的,像刚卸完一车麦子。
翠儿把眼睛重新凑到窗缝上。
她看见楚寒衣趴在王五胸口,头发散了一背,脸埋在他颈窝里,肩膀还在轻轻地抖。
王五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搭在她后脑勺上,手指在她发根里一下一下地梳着。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她那双还在一蜷一蜷的脚趾上。
“对不起。奴家没忍住,先泄身了。”楚寒衣的声音从王五胸口传出来,闷闷的,软软的,“本来上次之后规矩是老爷不说奴家不许泄的——那一掌太突然,奴家实在没扛住。”
翠儿愣了一下。
不许泄?
还有这规矩?
她以为方才那顿巴掌已经是她见过最离谱的事了,没想到还有更离谱的。
这个女人——黑罗刹,一个人杀了三四十个土匪的黑罗刹,被王五定了规矩,不许泄身。
她还想听王五怎么回,就看见王五伸手捂住楚寒衣的嘴,把她的头重新按回自己胸口上。
楚寒衣居然就这么闭了嘴,睫毛在他锁骨上轻轻扫了两下,不动了。
翠儿在窗根下摇了摇头。
这王五,在床上倒比在河滩上有主意多了。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院子里很静。
翠儿换了一条腿蹲着,揉了揉发麻的膝盖。
她忽然想起方才在河滩上,楚寒衣一脚踹飞马老三时的样子——素色衣裳,靴底踹在人胸口上,人飞出去两丈远。
那时候她还觉得这个女人虽然脑子有病非要给王五当妾,但那股子硬气还是在的。
现在她不确定了。
她真是贱骨头。
翠儿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掂这几个字。
她以前骂过楚寒衣下贱,那时候是气话,是她爹的仇在心里憋了十几年,看见这个女人高高在上的样子就来气。
可后来楚寒衣给她端洗脸水,叫她姐姐,给她行礼,她心里头那股恨慢慢变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