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守岁背手抽出画笔,手腕上的木镯闪出金光。
“谢兄无需我操心,他还有他的师祖奶奶。”
是了,还有解君,赤龙解君,不用他树妖担心。
身边的赤火亦是证明。
斐守岁又说:“我不过被卷入幻术,闲来无趣。”
“好一个闲来无趣,”
燕斋花力转大刀,换了个进攻手势,“不知公子日后可会后悔今朝的闲来。”
后悔什么?
斐守岁缓缓抬眸,热风吹拂他的长发,吹开了冷的墨水。
火光橙红,映照出一张禁得起推敲的脸。
艳红了唇白,打亮了淡眉。
许是早已看惯,也许是常着素衣,陆观道在旁也不由痴叹一句“世间少有”。
但斐守岁尚未出手,便见众傀儡尸首里冲出一人。
三傀
是一个满身赤火,手执长枪的赵子龙傀儡。
那子龙傀儡好不夸张,单手甩枪,又拉着一白发苍苍的花袄老妪,一路脚踏赤火而来。
正与斐守岁对视。
斐守岁见到附身在傀儡里的长发高马尾女子,便断定是谢义山的师祖奶奶。
解君。
师祖奶奶一转头,见着了斐守岁,对望良久,好似冲着斐守岁笑了下。
随即,她立马踹开后头跟着的白衣傀儡,大声道:“薛谭!你瞧瞧我在尸首堆里找到了谁!”
谁?
斐守岁与燕斋花同时停了术法,去看。
靛蓝打底白花袄子,头发散乱,一脸茫然。好生眼熟,又去细想,想起那个没在森森黑夜里,站在园门前笑盈盈的木偶老妪。
疑惑尚未解开,解君笑着开口:“薛谭,你这个没良心的王八蛋!这是生你下来,十月怀胎的亲娘啊!”
十月怀胎……
斐守岁一震,陆观道在他身后说出了那个名字。
“北安春?!”
听到此名,燕斋花将术法压力从斐守岁身上转移,冷笑道:“竟真给你找到了。”
“呵!”
解君将长枪一掷,扎入地面,背手抹去血腥。她手里摇摇欲坠,不得生气的北安春偶人,眼珠突出,口吐鲜血。
浑然是惊吓致死。
这会儿花越青小声:“噫!是我吓死的。”
斐守岁:“……”
“但我不知她与薛谭的魂魄为何在此,明明那日见素用赤火点燃了北宅……”
“狐狸仔,你说得对!”
解君突然接茬,吓得花越青立马装死。
听解君续道。
“我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术法能在我的赤火下救人,”解君一叉腰,“喂,薛谭!你还不快快下来,给你亲生母亲磕头认错?”
“别唤他了,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