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君之言与斐守岁心想无差。
只见花越青开始掐诀念咒,念的是什么,斐守岁从未听闻,但总归没有燕斋花那般狠毒。
咒法在白狐狸身边开始萦绕,似草原一阵飒爽的风,吹开了绿草与山丘,闯入远远的白桦林中。
狐妖,天生的幻术师。
短暂的幻术里,他站在白桦林旁,一袭灰衣,一身铜铃,还有一张酷似北棠模糊的脸,他伸出手来,对着树、龙与石头:“大人该是猜到了,我那可笑的父亲,便是在用此术之后,暴毙而亡。”
“……?”
因术法,陆观道与花越青相连,他能清楚感知线的另一端,那本该汇聚妖力的地方,在快速消散。好似花越青顷刻间成了一抔黄沙,随手一洒,无影无踪。
陆观道欲上前拦人,却被斐守岁抓住了衣襟,生生停下。
斐守岁摇了摇头:“随他去吧。”
旁边解君颔首。
“常年在人间行走的妖怪,不会不懂这些事理,他既然受了神的恩惠,必然在那天就知道了今日的结局,”
解君叹息一气,“哼!这也算得上恩赐?一死一活,真真有趣。世上的神仙君子,都好像死了才能了愿。为得一条性命垂怜世间,还不如不成仙成君!”
一死?
又哪来的一活?
斐守岁忍着毒咒的侵蚀,看向净白术法里的花越青。
与毒咒相比,花越青的幻术是白色的,是浆洗后涤荡的白粉末,飘在了皂角的香味里。
纯白无比的咒语慢慢在周围显现,花越青垂着眼帘,冷漠地看向燕斋花。
燕斋花的咒浑浊,那一只伸出的三寸金莲,更显得阴暗。
白狐狸笑道:“解大人说得有理,不过……”
“不过?”解君抱胸,“你是觉得自己所做不够赎罪?”
“哈哈哈!是也,是也!”
草原的风慢慢朝燕斋花而去,风中夹杂了雨后的土腥味,正一点一点吞噬毒咒的热。
燕斋花被谢义山与靛蓝围堵,终于注意到这阵秋风。
她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置信般,吃口问:“这咒语……是你所幻?”
花越青:“是。”
话落。
燕斋花用力一甩,长刀打开了谢蓝两人,她猛地后退稳住身形。
“怪道你在旁边嘀咕,原来真是青丘叛徒的子嗣!”燕斋花略一眼术法,“黑与白不同,你这咒意念出口就注定了结局。花越青,你甘心否?”
花越青不搭茬,只道:“蛊惑之言,于我无用。”
“嘁!”
燕斋花却不把花越青放在眼里,她转着视线,看到了后头掐诀点魂的陆观道。
笑一句:“这年头的妖怪愈发奇怪了,与除妖人为伍也罢,现在竟有仇家联手的事情。”
“联手?”
白色咒念在花越青手中游转,“我的敌对你与他们无关。”
燕斋花挑眉:“不就是占了一个老太婆的躯壳,白狐狸你的心眼忒小。”
“一个老太婆的躯壳?”
花越青的怒意激起,龇牙时嘴巴成了狐身样子,热气从嘴中吐出,他愤恨道,“那日我与北棠闹别扭,只有兰家婆子知道她去了何处。如若没有你插手,我不信北棠会跳崖!就算跳了又如何,又如何?她不会死的……她在崖底还等着我。燕斋花,这笔账,我要与你好好算算,算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