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別的,只为亲眼看看,这座被他从鬼门关前硬生生拽回来的城,现在是什么模样。
街道上,寒风卷著尘土,吹过空荡荡的屋檐。
空气里,依旧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腐臭混合的怪味。
但和几天前相比,某种东西,不一样了。
城中的气氛,不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街角,几个巡逻的老兵靠著墙根在打盹,兵器就抱在怀里,睡得並不安稳,但至少,他们睡著了。
远处,隱约能听到几声压抑的哭泣,但没有了那种撕心裂肺的哀嚎。
秩序。
一种脆弱的,却实实在在的秩序,正在这座孤城里重新建立。
楚泽的脚步很轻,他走过几条街巷,最终停在了一处临时搭建的粥棚前。
这是城中最大的一个粥棚,负责大半个东城军民的口粮。
此刻,粥棚前竟没有出现预想中拥挤、爭抢的混乱场面。
几十个面黄肌瘦的百姓,正安静地排著队,队伍不长,分成了好几列。
每个人手里,都捏著一块小小的、削得粗糙的木牌。
一个穿著朴素青色布裙的女子,正站在粥棚前,指挥著几个帮忙的妇人。
“张家巷的,到这边来领。”
“李大娘,你家的份例,昨天领过了,明天再来。”
“王三家的孩子病了,多给他一勺粥汤。”
她的嗓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条理。
整个分发过程,有条不紊,高效得令人吃惊。
楚泽的脚步顿住了。
他认得那个女子。
苏青影。
那个几天前,被他从后金斥候营里救回来的女子。
此刻的她,脸上没有了那日的惊恐与泪痕,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专注於眼前事务的沉静。
她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抬起头,正对上楚泽的视线。
苏青影整个人僵了一下,隨即脸上浮现出一丝慌乱,连忙放下手中的木勺,快步走到楚泽面前,深深地躬身行礼。
“民女……见过將军。”
她的嗓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弱者面对强权时,本能的敬畏。
“不必多礼。”楚泽的腔调很平淡,“我只是隨便看看。”
他的视线越过苏青影,落在那几列整齐的队伍和那些分门別类的木牌上。
“这是你想出来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