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滚雷峰上,雷击终年不止。
寸草不生的峰头,只留着一株株杂乱无章的树木。
经过无数岁月的雷击电打,每一株树木都呈现出无法长大的病态畏缩,焦黑包裹着宛如红肿伤疤的嫣红,令人作呕。
树木上枝干脱落形成的红肿疮疤,如同一颗颗充满憎恨的眼睛,雷光闪烁中,既绝望又恐慌地窥视着峰顶的人。
峰顶的两人望向暗夜中的剑峰,窃窃私语。
“道兄觉得秋山那孽畜,能拿到妖剑么?”
其中一人身体柔弱无骨,披着一件宽大的白羊毛披风,蟒蛇一样盘卧在地上。
羊皮披风凸起处,顶着一张诡异的面具,表情似哭似笑。
声音也像是声带熔化般让人黏腻不适。
诡异面具身旁端坐着一道高大瘦削的身影,浑身焦黑,怀中抱着一只焦臭的死胎,轻轻摇晃。
过了好一会,他的声音才在满山雷殛中轰响:“剑峰没落了。”
诡异面具露出一抹笑容:“道兄觉得秋山那孽畜有资格得到剑峰一半?元刹能依他?”
高大焦黑的身影道:“秋山拿到了妖剑,便也是剑峰之主。元刹还能如何?”
诡异面具发出一阵让人恶心的笑容:“唉,若真是这样,元刹还不如前天在门口就给我们杀了呢……到时候,她不得郁闷死?”
这两人便是之前元刹带白舟回宗,堵门的三元婴之二,殛雷和死面。
殛雷哼哼笑了一声:“秋山倒真有些手段。”
“是,有些手段。不过终究是宗门豢养的牲畜,对付了元刹之后,他逃不了被吃干抹净的命运。”
殛雷突然转头,望向宗门群山某处,淡淡道:“没有人可以抵抗得了的宿命,宗主飞升,也不例外。”
诡异面具听了,表情抽搐一下,却聪明地没有接话。
在这场宗主飞升的大局中,元刹是个变数。如今,大伙要做的,就是控制、甚至抹平这个变数。
就这么简单。
又一阵天雷乱轰,将两人诡异的面容映衬得更加诡异可怖了。
剑峰剑林。
雾气将林地遮罩得一片惨淡。
“收服不了妖镰,剑峰便只有一半。我们的剑道,也就只有一半。”
“师尊正是因为剑道残缺,最终无奈憾然兵解。”
“我如今修到了元婴,也要面临同样的问题。”
向着诡异哭声来源行去,元刹轻声对白舟诉说着。
既然白舟决定试试,她便将有关妖镰的一切都告诉他。
“这么多年过去,妖镰受剑林滋养,反过来反哺剑林,增生血肉。已经很难判断它究竟是器物还是妖物了。”
银色高跟凉鞋一顿,美足转向,元刹面对白舟:“小家伙,你只用了短短时间便成了剑道,我相信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做这妖剑的主人,这剑峰的主人……”
她认真看着白舟的眼睛:“但未必是现在,答应我,你只是去试试。”
白舟回望她:“我知道轻重。”
他的主要目的,当然是吞妖。
其次才是见识一下妖镰,看看有没有可能吞噬它。
肉树像是一个被虐待的婴儿般哭嚎,声音让在场的众人既恻然又惊骇。
在筑基们合力摧残下,树上的血肉掉落一地,树干畏缩了一大圈。
有幽幽紫光透出。
一直在筑基们之后等待的秋山看到紫光,眼睛亮起。而后,他伸手入怀从胸口的疮疤中,扯出了一截臂骨。
臂骨莹白如玉,受到秋山胸口血液的滋养,色泽完满,姿态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