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窟洲中心,有座擎天大山,如同狼牙一般直刺汹汹云层。
云雾卷弄的山顶,立着一座青苔小观。
观中几株老松畸曲苍劲,树皮如鳞,树枝如爪,针叶苍绿,虬结如老龙,郁郁葱葱地遮掩着观庭。
远远望去,小观如出世仙人的居所,一派清寒仙意。
然而走到近处,便能够听到观中“叽叽咯咯”的女子说笑声,山风拂过,香脂腻粉味道弥漫开来,香得山巅的鹰鹫都要落入红尘。
好在这山极高,从山脚到山顶小观,只有一条蜿蜒如盘山长蛇的青石小径联通。
凡尘难到。
此刻,小观门前的最后几阶青石小径上,跪着一个衣衫破碎的女子。
女子重复着单调的动作,俯身磕头,起身,俯身磕头,起身……
她面前的台阶已是一片血迹。
她苍白的脸上,也为鲜血染红。
一大一小的眼睛,满是认真的虔诚,口中的长牙紧紧勾着下唇。
不知道几百几千下的叩头后,小观的门终于打开了。
一阵媚笑传来。
门后拥出了三五个身穿透明薄纱道袍的道姑。
这些道姑眉眼艳俗魅惑,胸前凸凸粉粉,胯间黑黑森森,说是道姑无人信,言为娼人似八分。
“别磕了,圣人唤你呢。”
道姑们倚门而笑,斜望着笨拙站起的石金花,眉眼中俱都闪动着轻蔑。
石金花自然也感觉得到她们对自己的嫌恶,她也故意露出嫌恶的表情,一张脸更是奇丑无比。
道姑们彷如眼前塞了大粪,纷纷掩面而退。
不料一道威压传出,直接便将道姑们镇压在地。
她们轻薄的道袍下,雪白的肌肤顿时便渗出了沥青般的黏液,刺出了肮脏的羽毛。
“她相貌再丑,也比尔等妖孽强上百倍。随本座修行千百年,终究还是免不脱着相这一识见障,轮回去吧。”
一道缥缈仙音自小观最高的殿阁传来。
威压一盛,那些现出妖魔原形的道姑们叫得歇斯底里,却无可奈何地被碾碎了身躯。
“啪啪”响动中,鲜血肉泥溅了满院。
小观安静下来,风沾染着血腥味,拂过石金花的衣襟,她觉得有些冷,打了个寒颤。
“你来。”
仙音柔和了许多。
石金花入观,沿着石阶穿过几进道院,步步登高,来到了最高最大的守心殿前。
她跪在了门前。
“何事?”
石金花不懂得说什么,只一味磕头,刚刚凝痂的额头又凝起血来。
殿中传来一声轻叹:“痴儿。若要本座帮他,也得他能进入剑窟洲才有此机缘。”
石金花闻言,喜笑颜开,丑脸纠结成一团。
既然老神仙这么说了,那白舟到剑窟洲就被她保佑了!
风吹过,前院的肉酱血泥消失无踪,松桧枝叶飘摇。
“既来了,便于本座座下,听几日清静经。”
“呃呃呃……是,老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