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能让那些影民抢在咱们前面啊!”陆宁笙对着玉虎吟喊道,剑的速度实在太快,她根本就没办法站稳,只能趴下身子抱住玉虎吟,身后的黑色怪物也在竭力奔跑,大家彼此都很清楚,只要对方先跑出去一步,另一方一定会被关在这地道之中。
玉虎吟要保持这种速度就已经有些吃力,根本也没有功夫去顾及陆宁笙,出口已经近在眼前,有阳光从外门照了进来,虽然有些晃眼,但陆宁笙却还是睁大眼睛去看,她第一次觉着这刺的人睁不开眼的阳光是那么的亲切可爱。
身后的黑影明显已经没了力气,虽然还在追着他们,但速度明显慢了许多,陆宁笙的心稍稍平稳了一些,想着出去第一件事就是要把刘不争打到哭着找阿娘。。。。。。
胜利还没有降临,新的麻烦就出现了,出口耀眼的阳光中出现了一个人影,向地道里探了探身子立马就退出了洞口,陆宁笙敢确定那个影子一定看到他们了,她心里咯噔一下,就看到出口的光慢慢变小了。
“不好!那人要把地道的入口关上!”
陆宁笙话音刚落,玉虎吟的速度就又快了几分,可那机关关闭的速度也异常的迅速,陆宁笙眼看着入口透进来的光从“满月”转眼就变成了“月牙”,心里急的不行,玉虎吟大概也是感觉要冲不出去,突然骂了一声,接着一串快到一个字也听不清的咒语就在陆宁笙耳边响起,陆宁笙正纳闷呢,背后就想起破空声,一股无形之力像一只巨大的手掌一般从身后推动他们,陆宁笙都没来得及反应,一人一剑就穿过马上就要闭合的缝隙重新回到了阳光之中,黑暗里一声无比绝望的叫喊震得她捂住了耳朵,黑色烟气入鼻时她所感受到的那股绝望和寒冷又重新浮上心头,她突然有了冲动,想去打开机关放出那群可怜人,可理智马上告诉她不行,地底的怪物要是被放出来,那整个长留山派都要被它变成一片废墟。
“前辈,咱们逃出来了。。。。。。前辈?前辈?”眼见玉虎吟半天没有反应,慌了神的陆宁笙立马把剑抱在怀里试着用自己的灵力唤醒他,可自己的灵力根本进不到剑中,她这才确定不是灵剑出了问题,只是他老人家太累了,暂时不想打理她而已。
她稍稍放下心来,刚才入口里的人影又激起她的警觉,可四周早已经没有了其他人的气息,她也只好暂时作罢。
“那您老人家好好休息。”陆宁笙嘀咕一声就背起玉虎吟准备离开,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正是长留的后山,她确定了一下门派的位置就准备上路,一只脚刚踏出去人就停住了。
要御剑,人和剑道灵气就要相通,可玉虎吟如今这幅样子,根本就不能配合她御剑飞行。
"我要自己走出这十里大山啊!“绝望的喊声惊起一片停在树上的飞禽,陆宁笙望着它们远去的翅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的上路了。
一路倒也无事,十年未见,山中草木依旧,陆宁笙边走边看心中也是百感交集,若没有当年汐麟沼泽的事,那她的人生一定会是另一幅模样吧?
但“如果”终究只是“如果”,她远远望着前山上依稀可见的楼阁,想着长留的衰败和趁机想钻空子的刘不争心里久久无法平静,她依旧记得刘不争的话,只要他迎娶了师姐,长留山上下一个都别想活。
她一直觉着刘不争的执念只有她师姐,却没想到这麻杆竟然还觊觎长留山,长留山是王长生千挑百选才定下的门派大本营,这里山形环合,阴阳相济,是得天独厚的修行圣地。相比于百炼刀宗的溯林谷,那简直是云泥之别,现在长留山派势颓,百炼刀宗却正是百年来最为鼎盛的时期,若萧云筝这个代掌门嫁给了他,他到真的可以用帮助长留山重建的名头慢慢霸占了这里,到时候不仅长留山的山,剑冢中的剑,就连长留山上流传千年的武学秘法他都可以轻而易举就收入囊中,陆宁笙向路边一从竹子啐了一口,想这麻杆果然不像刀宗其他的刘家人一般敦厚。
可真是望山跑死马,长留山派明明近在眼前,可她走了大半日却发现依稀可见的楼宇依然在阳光下依稀可见,背上的玉虎吟依旧没有反应,御不得剑就只能继续走,也不知这段时间里山上有没有什么变化。
日头从头顶转到了西,陆宁笙两条腿已经走的又酸又疼,眼看着天黑前肯定到不了地方,就开始边走边捡了些柴,在一棵大树底下升起了火,树枝被火烧的“噼啪”乱响,和着她肚子里“咕咕”的叫声听起来虽然不甚悦耳,但也略微可以驱赶些寂寥。
“前辈,你还没醒吗?”
“唉,就这么走下去,等到了地方师姐跟那麻杆该不会已经礼成了吧。“
”说起来这里离云绕峰也不远了,不如明天去看一下?“
她一直记得乔珺就埋在云绕峰那棵松树底下,反正都要路过,去看一眼也用不了半个时辰,要是萧云筝真因为耽误了这半个时辰就跟刘不争成了礼,那她也不可能看在师姐的面子上放过刘不争,大不了师姐真的寡了自己就照顾她一辈子呗。
想到这里她自己都觉着脸红,何雪落在清凉洞里说的话让她更觉着害臊,怎么自己就一点也没发觉师姐的感情,更是连自己对师姐的感情都没有一点觉察?
好在现在发觉也不算太晚,想着自己回去杀死刘不争之前,一定要拉着师姐在那麻杆面前甜蜜一番恶心死他才好,可是要怎么个”甜蜜“法呢?
陆宁笙想起这几年自己看的话本听的闲野杂趣入了神,临近丑时才红着脸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云绕峰并不是后山风景最好的地方,但那里有一棵松树横长了一条粗壮的枝干悬在崖边,每日无事之后,她们三人常常御剑到这里,坐在那条松枝上俯瞰脚底幽深的山谷和郁郁葱葱的树林谈天说地,虽然不知道乔珺和季礼平日里都在哪里“私会”,但把乔珺葬在这里肯定是萧云筝的意思。
这趟来的太过匆忙,陆宁笙不仅没有酒,甚至连像样的祭品都没有,但以她们“不打不相识”的交情来看,乔珺一定不会因为这点事生她的气,于是陆宁笙只是简单的把乱糟糟的头发和脏污不堪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又沿路采了些好看的野花就到了云绕峰。
那棵高大的松树还是十年前的样子,伸向山谷的树枝依旧还是老样子,可惜她们三人却都不再是从前无忧无虑的懵懂少年。
越走越近,一把木剑就出现在树前,陆宁笙远远看到剑柄上那个做的乱七八糟的剑穗就笑了起来,朗朗笑声慢慢变了声调,到最后只剩下哀嚎。
那是她俩自演武堂比试后第一次再见时自己送给乔珺的“礼物”,陆青河的剑上就有一个很漂亮的青色剑穗,陆宁笙就想着照着那个样子编一个送给乔珺示好,可她练剑行,却对付不了几根软绵绵的线,手忙脚乱了一晚上也只做了个完全不能见人的东西出来,没想到这丑的陆青河都看不下去的剑穗却丑到了乔珺的心坎上,乔珺拿着喜欢的不得了,两人此前的“深仇大恨”也随之化解。
“乔师姐,我来看你了。。。。。。”陆宁笙把野花放到木剑下,她有很多话想跟乔珺说,可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细细的呜咽声,泪水打湿了眼前的事物,她用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清,沉寂良久的玉虎吟也跟着一起发出阵阵悲鸣,她在近旁抓起一把把黄土添在木剑后的小土丘上,算算乔珺在这里已经睡了快两年了,这土丘上竟然一棵草也没生,陆宁笙心里咯噔一下,扬掉手里的土趴到土包上细细看了起来。
就算季礼对乔珺情深时常来打扫祭奠,这坟头上也不可能一根杂草也没有,这不像是被人有意除过,倒像是。。。。。。
陆宁笙胸中如同打雷一般,哆嗦着双手就在乔珺的坟头挖了起来,土一捧一捧的被她丢到身后,不一会一口棺材就露了出来。
“怎么埋得这么浅?”这让她的猜想又得到了进一步的证实,棺材边上的铁钉已经被人撬开,她清理好棺材上的杂土深吸一口气,才用力打开了馆盖。
里面果然,空空如也!
刘三妹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她眼前一闪而过,她整个身子都抖了起来,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从她脸上砸到土里。
”刘不争!你要是敢把乔珺也炼成那种邪物!我就拿整个溯林谷给她陪葬!“
山间的飞鸟被她的喊声惊扰的到处纷飞,玉虎吟也终于恢复了灵力,悬在半空看着她俯在木剑上泣不成声,紫色的电光不停在他周身闪动,似乎要有一场暴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