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闻清这觉睡的昏天暗地,等醒来时,太阳已西斜,天边晚霞犹如一幅油画,与洁白的云彩照相辉映,色彩斑斓,绚丽异常。微风拂过,带起丝丝凉气,一夜的疲惫也都随之消散。
他伸着懒腰走出来,整个人慵懒又舒坦,散发着一股柔和光泽,温润如玉。
小屋不远处,严知霖正弯腰在草棚里收拾今日新割回来的草料。
新鲜的青草经过一天的晾晒已褪去翠绿,染上枯黄之色,变得干瘪,蜷缩在一块。严知霖双手握着铁叉,将它们微微合拢,等明日继续散开晾晒。
“霖哥儿,我来帮你。”
“清哥哥,你醒啦!不用上手了,我这就好。二哥,清哥哥醒了。”霖哥儿转身看到姜闻清,往后头大喊一声,声音之大让站在一旁的姜闻清嘴角微微抽搐。
他倚靠在草棚的木制檐柱上,右手忍不住揉了揉受惊的耳朵,笑着调侃道:“昨晚要是有这么一嗓子,估摸着严东立马就被吓倒了。”
“还说呢,多吓人啊。我听二哥说要不是有大灰,小偷说不定就跑了。”
想起昨夜里大灰的英勇身姿,姜闻清赞同的点点头,“是啊,大灰可是立了大功,得给它来几根大骨头。”
严知霖嘿嘿一笑,“你和二哥想到一处了,娘今日熬了大骨头汤,还烤了羊排,说要给你也补一补。”
烤羊排是严母近期刚刚学会的,一有机会,就想给家里人小露一手。
想到外焦里嫩,油汁四溅的羊排,姜闻清空落落的肚子开始咕咕作响。
一天没吃东西,饿了。
“醒了?家里给你温着饭菜呢,这边不用帮忙,先回去吃饭吧。”严知原自后头鸡舍大步走来,额头上汗珠滚滚。
姜闻清瞧见,从怀里掏出帕子丢给他,眸中含笑,眉眼弯弯道:“不急,等你们一起。满头大汗的,先擦一擦。”
严知原忙了一日,怕身上汗气熏到夫郎,接过帕子后退一步。帕子柔软贴肤,带着夫郎身上特有的药香,令他沉迷。
“事情处理好了?”姜闻清依旧靠着檐柱,许是昨夜太过惊心动魄,睡眠尚未补足,站了一会儿他就觉得身体微微乏力。
严知原收起帕子,接过霖哥儿手里的铁叉,一边翻晒青草一边说,“嗯,另一人的身份严东也不知晓。他是在酒桌上遇到那人的,散场时对方说想要发点意外财。他一听,就想到了咱家,两个人趁着夜色,从后山那边撬开栏杆,偷偷摸了进来。”
这件事听着好像是临时起意,但结合昨日的石灰水,姜闻清明白,事情定然不会如此简单。
自从兽医馆开市以来,外间就有传闻,他是因为医治死人才转而医治牲口的。虽说当时与苗家的案件已清晰明了,可日子一长,人言可畏,比起真相,还是八卦流言传的更快更广。
当时也抓了几个带头的混混,但没有真凭实据,百姓们又被煽动,盯着他们,最终只能让那些带头之人在牢里待几天,就又放出来了。
不得不说,幕后之人当真会操控人心,玩的一手好计谋。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姜闻清将计就计,每日都公开行医结果,每月挑两日做义诊活动,渐渐的,风评慢慢回归,他又成为了百姓口中医术精湛,妙手回春的小姜大夫。
只是,安生日子还没过几天,这又来了。医馆插不进去人手,就算计养殖场,这人到底是谁?竟对他们如此熟悉。
“也许和散播流言有关。”姜闻清揉了揉泛酸的后腰,脸上的笑容慢慢被收敛,一本正经地思考着。
严知原想到自己猜想的结果,不知该如何开口,他婉转道:“前段时日我去赌场打听过,如今苗家管的严,苗洲还在府城没回来。这人,如此熟悉我们,有没有可能是身边之人?”
“身边之人?”姜闻清更疑惑了,他身边有什么人会这么恨自己?
一招不行又来一招。
察觉到夫郎揉腰的动作和面色纠结的模样,严知原还是不忍心,“别想了,我已经告诫过严东了,再遇到那人,他会想法子打听其身份告诉我们。山脚这边,我打算多养两条狗,然后再盖一处屋子,父亲和二叔早前就说要一起来帮咱们。”
“何必让他们如此劳累。”姜闻清本是想着让长辈多歇息歇息,实在不行,就招个长工,常住这边,包吃包住。
一直沉默的严知霖嘿嘿一笑,“清哥哥可莫要在大伯和父亲身边这么说,他们可不服老。看着二哥日日卖鸡卖鸭卖蛋这么挣钱,两个人也合计要做什么生意呢。本是说,种点菜卖,但夏日菜多,不值钱,如今又赶农忙,这才歇了心思。要是知道你们缺人却不喊他们,定要生气呢。”
姜闻清微微挑眉,他白日在医馆,夜间用完饭就回了山脚这边,还真不知道家里发生的这些事。
“雨哥儿那边木材够不够,可需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