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冰帝网球部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跡部站在场边,用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扫瞭望月凌一眼。
“啊嗯,嗓子彻底哑了?”
望月凌没说话,手腕两边摊开,比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
不是不想说,是真说不出来了。从早上八点到刚才,他嘴就没停过,站位调整、挥拍角度、步伐节奏、呼吸方法,每一个细节他都忍不住要开口。
明明才当了一天的教练,那股子操心的劲儿倒像是干了好几十年。
向日下午偷偷跟忍足咬耳朵,说望月凌比跡部还能念叨,刚好被望月凌听到了,送了他们俩一人一个友爱的“铁栗子”。
到了下午两点以后,嗓子就彻底罢工了。
后面他乾脆放弃说话,只靠眼神和手势压场,冰帝两百多號人被看得服服贴贴,连大气都不敢喘。
忍足被他看得后背发毛,一连调整了三次击球姿势才过关。日吉倒是不怕看,但被他盯了整整十分钟后,也难得露出了不自在的表情。
……
网球部眾人都解散后,望月凌坐在教练席上写著训练总结,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写著。跡部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盒润喉糖,放在他旁边,什么都没说,就挑了下眉。
他笑著拿了过来,剥了一颗塞进嘴里,薄荷的凉意、混合著胖大海的甘甜在口中漫了开来,喉咙里的刺痛感稍微压下去了一点。
“明天周末,全员训练比赛,本大爷负责就行了。”
“嗯。”望月凌头也没抬。
“你嗓子……明天少说两句。”
望月凌笑著看了他一眼。跡部的表情很平淡,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带著浅显的关心。
“我儘量。”
“景吾,明天上午我会带慈郎去医院做全面检查,下午也有些私事,学校这边……”
他说话声音还是哑的,但比下午好了一点。
跡部傲娇的抬了抬下巴,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他。
“啊嗯~这点小事就交给本大爷吧!你还是好好养好嗓子再说,到时候外面该传冰帝压榨你了。”
“嗯,大爷最威武,小的知道了。”
“你今天还算华丽。”跡部说完就走了,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望月凌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失笑出声。这人连关心人都要端著架子,不愧是冰帝最华丽的部长大人。
走出网球部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乾乾净净的,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回到家的时候,外祖母正在院子里。
今天傍晚的光是橘红色的,斜斜地照进来,把院子里那片铃兰花染成了暖色调。
外祖母蹲在花坛边,手里拿著一把小铲子,正在给花鬆土。她做这件事的时候总是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在跟泥土商量什么。
望月凌走过去,在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
网球包搁在脚边,他从里面摸出跡部给的那盒润喉糖,又剥了一颗。外祖母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喉咙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摆弄她的花。
“嗓子彻底哑了?!”
他“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外祖母笑了一下,没再说別的。她把松好的土轻轻拍平,又拿喷壶细细地洒了一遍水。水珠落在铃兰的叶子上,滚了滚,渗进土里。
他坐在台阶上看著,嘴里的薄荷味慢慢淡了。
院子里很静,只有喷壶洒水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笛鸣声。
“第一天当教练感觉怎么样?”外祖母把喷壶放下,拍了拍手上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