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井综合医院住院部六楼。
门被打开的瞬间,病房里所有声音都停了下来。
真田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腰背挺得像把尺子,帽檐压得很低。柳站在床尾翻著笔记本,茶色的刘海遮住大半张脸。
仁王和柳生並肩靠在墙上,一个歪著身子掛在自己搭档肩上,一个站得笔直端著胳膊。丸井坐在床尾的方凳上,手里捏著一颗口香糖还没来得及往嘴里送。桑原站在他旁边,胳膊上搭著丸井的外套。
所有人听到动静,目光齐齐落向门口。
望月凌先侧身让拎著甜品盒的司机进去,自己理了理风衣外套领口,手里也拎著两个纸袋,缓步走入。
暖黄的阳光落在他微卷的金髮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泽。碧蓝色的眼睛像晴空下的海面,唇角微微翘著,姿態鬆散又自然。
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是压迫感,是一种特別的从容。
好像这个房间里的节奏会不自觉地被他带著走。
他站在门口,朝幸村的方向笑了笑,手里拎著的甜品盒隨著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迈步进来,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自然得像进自己家的客厅。
身后跟著一个抱著草莓大福、低著头不敢看人的切原赤也。
柳莲二的眼睛几不可查地睁开一条缝,指尖在笔记本快速点著,数据早已在脑海里飞速刷新。
望月凌,十五岁,冰帝学园转学生,现任网球部代教练。前日以全胜战绩碾压冰帝两百余名部员,综合实力评估、预判能力、心理素质三项指標均突破常规閾值。
他昨天再拿到冰地的內部数据时,在笔记本上写了满满三大页分析,最后只在结论栏里写了一行字:
关东大赛最大变数。
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三米之外。
比他想像中高一点。
肩宽的比例很好,是长期系统训练出来的架子。走路的时候重心很稳,脚步轻但落点实。视线移动不快,但每个方向都扫到了,进门三秒已经把房间里所有人的位置和姿態收进了眼底。
这种……观察习惯,他只在职业选手身上见过。
“打扰了。”
望月凌先朝眾人微微頷首,谈吐温和有礼,隨后將手里的纸袋放在桌上,拿出食盒,“路过甜品店,买了些点心,大家分著吃吧,算是见面礼。”
“哇,是可露丽!”
丸井眼睛一亮,凑上前打开盒子,拿起一个,咬下一口,外壳微脆,內里柔软湿润,蜂窝组织在舌尖化开,带著淡淡的米酒香和香草甜味。
“这个好好吃!”
他嚼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举起剩下半颗对著光看了下里面的组织,“外面脆里面软,还有股酒香味。这里面是不是加了香草荚?不对,这个甜度应该还放了蜂蜜。”
望月凌挑了下眉,“你很懂嘛。”
“那当然,我可是天才。”
丸井把剩下半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转头对桑原说,“杰克你也吃一个,这个和上次那个拿破崙酥一样好吃。”
桑原憨厚地笑著拿了一颗,咬了一口,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温和:“確实很好吃。多谢望月君。”
仁王靠在墙上没动,目光在甜品盒上停了片刻,然后才伸手拿了一颗。
他先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咬下去,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puri~这个烤的火候,不是家用烤箱能出来的。”他把剩下半颗塞进嘴里,舔了下指尖沾到的焦糖屑,“望月君家里是有专业烤炉?”
“法国带回来的,用习惯了。”望月凌说得轻描淡写。
柳生端端正正拿了一颗,先欠了欠身说了句“承蒙款待”,然后咬了一口。
他嚼得很斯文,吃完以后用纸巾擦了擦手指,推了推扁圆的眼镜,说了句评价。
“外焦里软,是雅智会喜欢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