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微笑著说:“叫护卫去?怎么叫护卫去?跟护卫说隔壁董姨奶奶的弟弟看上我做媳妇,让护卫捎话给三爷,叫三爷教训董姨奶奶和她弟弟?那我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欢儿:“可以写在信上,让护卫带信给三爷呀。”
张少微:“如果护卫偷看了信件呢?”
欢儿:“不会的,信会密封的,有专门处理,谁要是中途拆开看了,信到三爷手里,瞒不过三爷。哪个护卫都不敢的。”
张少微摆摆手:“算了吧,多麻烦。一个跳樑小丑而已。”
欢儿困惑地说:“奶奶不生气吗?”
张少微:“不生气啊。我就等著那个董月君去攛掇她家永昌侯,让永昌侯问你三爷討我。”
好让陆燕绥看看,他自以为是的爱重,在別人眼里有多不值钱。隨隨便便一个失宠的妾,都敢直接上门说动她跳槽,而且理所应当地以为,位高权重的陆三爷,会把已经怀了他七个月双胞胎的妾,赠送给友人做人情。
她身上有誥命,董月君都敢来给她拉皮条。
张少微都开始怀疑这三品淑人的含金量了。该不会燕京城里,这一品二品誥命遍地走吧?就跟现代北京的处长似的?
对了,董月君知道她是誥命吗?一个妾封誥命,应该很出名吧,不然那会儿红鸳不会气得跟河豚似的。董月君应该知道吧?
……
董月君还真就不知道。
她遭了欢儿狗血淋头一顿骂又被撵出来,气得肺都快炸了,面目狰狞回了自己家。
丫头来上茶,她抄起杯子就要往地上砸,想想又捨不得,於是拉过丫头,当成隔壁庄子里骂她的那个贱婢,劈里啪啦几个大耳刮子,把丫头打成猪头,一泡眼泪含在眼里想流不敢流,只敢细声细气地哀求:“姨奶奶,姨奶奶仔细手疼,您消消火……”
董月君手打疼了才收手,理智回神,又搂著丫头道歉:“瞧我,被隔壁贱人气昏头了,真是对不住,你下去歇著吧,我待会儿叫人拿药膏给你擦擦。”
丫头强顏欢笑地退下,心中怨愤,姨奶奶自从被撵到別院来,脾气一日不如一日,动不动拿她们这些丫头撒火。可怜她们既要挨姨奶奶的打,又要被董小舅爷玩,丫头回到屋里大哭了一场。
董月君的大儿子来找他娘:“娘,我晚上要吃八宝鸭。要在侯府家里吃的那种,你叫厨房给我做。”
董月君火气又上来,骂骂咧咧:“吃吃吃,就知道吃!怎么不知道读书上进,好让你爹接你回去?还八宝鸭,有你一口饭吃都不错了,赶紧滚,把你舅给我叫来。”
董月君大儿子哇一声哭了,哭哭啼啼去找正堵著漂亮僕妇亲嘴儿的他舅:“舅,我娘叫你。”
董大志听了心中一喜,他知道他姐今天上隔壁去了,定然是事情有眉目了,当即扔下僕妇,去了董月君那屋,一脚踢开门,兴冲冲问:“怎样,那娘们儿答应了没?”
董月君张口想说“答应个屁!”,又怕她弟揍她,这才勉强压下火,没好气道:“她让我先找你姐夫,让你姐夫找陆三爷要去。”
董大志也是知道他姐在程竞声那儿失宠了的,倒也没理所当然地说“那你叫去”,而是坐下来用他那猪脑子想了想,说:“那就叫两个侄子装病,喊程竞声来看一眼,你再和他说?”
姐弟俩这方面倒是不谋而合,董月君发愁道:“总得成了事儿再叫他来吧。不然他来了要是不答应,我反而在他那儿又添一桩罪。而且——”
她的语气变得不可思议:“我才刚上隔壁那儿,你知道她丫鬟怎么说,她丫鬟说她家奶奶有誥命,还是三品淑人誥命!庄荃蕙是永昌侯夫人,是二品夫人誥命。她竟然快赶上庄荃蕙了!”
如果真是三品誥命,人家怎么可能舍了陆三爷跟他好。董大志不太信:“那丫头胡说的吧,我怎么不知道陆家的妾有誥命。”
董月君说:“咱们窝在这小汤山都一年了,陆家的妾有没有誥命,咱们当然不会知道,那都是京城勛贵太太奶奶们宴席上才会流传的八卦,你姐姐我跟她们没往来了,上哪儿知道去。”
董大志:“她要真有誥命,怎么还叫你和程竞声说,让程竞声上陆家要她?肯定是那丫鬟说出来嚇唬你的。”
董月君將信將疑:“誥命这种事,能隨便拿出来嚇唬?要不你进京里去打听打听,我给你置办的那些个铺子里,有没有生意还不错的,你叫掌柜的帮忙打听。”
董大志懒虫上身不想动弹,但是想到隔壁住著的大美人,又不禁心里痒痒,嘴里抱怨道:“要不是你惹烦了程竞声,现在哪儿用得著这么麻烦。我那七品的京卫官衔也不会被摘掉,直接喊手底下人打听就行了。”
董月君再次气得想打人,深深吸了口气,露出一个笑:“好了,你快点去,早打听完咱们早做打算。”
董大志骂骂咧咧套车去了趟燕京,到生意最好的生药铺子里,叫掌柜的打听此事。
掌柜的犯难:“东家,不是我推諉,是咱们这铺子档次不够,来买药材的都是些小老百姓,风里雨里刨食吃,哪个会关心定远侯府的小妾有没有誥命。那都是像您这样的尊贵人才感兴趣的。”
董大志把眼睛一瞪,要骂人。
边上一个挑药材的客人不知站那儿听了多久,笑呵呵地走来插话:“定远侯府?是那个陆家吧。我东家可巧就和陆家有亲,我知道他家的事儿,你们要打听什么?”
董大志眼睛一亮,把事情嘰里呱啦又说了一遍。
那客人捋著小八字鬍笑道:“陆三爷给他房里的宠妾请了誥命?无稽之谈!我东家和陆家那般亲厚,可从没听说过这种荒唐事儿。”
董大志顿时咬牙骂道:“就知道是嚇唬我的!——成,多谢你告知,改天请你喝酒啊!”说著匆匆上车往小汤山回赶。
那客人望著他离开的方向眯了眯眼,买好药材,回了郢国公府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