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日,周四,晚上八点二十分。阳光别苑主卧。
小爱把Ronin4D往设备架上一搁,走到五斗柜前拿起那部开着私密直播间界面的手机。
三个分屏的画面还在同步亮着——左侧特写、正面全景、低角度仰拍,三个红灯稳稳地亮在录制状态。
她拇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麦克风图标,界面弹出一个小小的提示窗,她看都没看就划掉了。
然后转头看向正面机位,对着屏幕那头的人说话。
“杨辉。不用打字发弹幕,直播间就你一个人,开的全麦,说话就行啦。”
手机扬声器里先是一阵极短暂的静默,然后传出杨辉的声音。
电子压缩带来的颗粒感让他原本就偏低沉的嗓音多了一层磨砂质地,像被极薄的砂纸在声波表面打磨过一遍。
“听得到。”
我听到他声音的瞬间,下意识对着正面机位笑了一下。
不是刚才那种给镜头的战前宣言式的笑——是更本能的,听到熟悉声音后嘴角自己翘起来的弧度。
脚趾在地毯上轻轻蜷起来,网纱在脚背被蜷起的动作拉紧然后松开。
肛塞的呼吸光在臀缝里亮了一下。
小爱把Ronin4D重新从设备架上提起来,扛上肩膀。
稳定器马达重新启动的低频运转声在安静的主卧里极细微地嗡嗡响。
她把镜头对准自己,用纪录片导演的口吻对着三个机位宣布——咬字清晰,语速压得比平时慢半拍,每个字都带着某种煞有介事的仪式感。
“各位观众,现在有请今晚的BOSS登场。”
她放下Ronin4D,右手握着稳定器手柄,左手扶着竖杆,镜头保持对准主卧门口。然后转头朝主卧门口喊了一声。
“杰克!”
没人应。
主卧门外是走廊,走廊尽头客厅的暖黄灯光斜斜地铺在走廊木地板上。
从主卧的角度看出去,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墙面那排帽子在灯光下投出整齐的三角形阴影。
小爱又喊了一声。这次她把嗓门提高了半阶,语气从专业切换成了疑惑——嘴角还挂着纪录片导演的微笑,但眉头已经开始往中间皱了。
“杰克?人呢?”
还是没人应。
走廊尽头的客厅方向传来极模糊的电视背景音——大概是杰克开了体育频道,解说员正在用英文快速播报某场棒球赛的比分。
然后是水杯搁在茶几上的玻璃碰撞声。
我站在床尾,看着小爱从疑惑变成气急败坏的表情变化过程——她右眼的泪痣在皱眉时被挤得往上移了半毫米。
没忍住,噗地笑出来。
笑的时候胸腔往上一顶,缎面睡裙的V领从锁骨往下滑了半寸,黑色网纱的刺绣藤蔓在领口边缘露出更多。
小爱把Ronin4D往设备架上一搁,气冲冲走到主卧门口,一把拉开门。
门把手撞到墙面门吸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弹响。
她把头探出去,马尾在脑后狠狠晃了一下,嗓门提高到这个公寓今晚从未达到过的分贝。
“杰克!!你死哪去了!!!”
走廊尽头终于传来拖鞋踩木地板的啪嗒声。节奏不急不慢,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均匀得像节拍器。
杰克从客厅方向慢悠悠走进走廊。
他手里还端着刚才那只水杯——透明玻璃杯里还剩小半杯常温水。
脸上是标准的“我错过了什么”的茫然表情,眉头没皱但眉毛微微往眉心靠拢,嘴唇微张,下颌骨在暖黄走廊灯下显得更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