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王家覆灭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楚家彻底稳坐了青石城第一家族的交椅。
原本这应该是个举族欢庆、每天睡到自然醒的美好时光,但楚渊却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地狱中。
楚家后院,书房内。
两盏儿臂粗的牛油红烛将房间照得通明。
楚雄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笑眯眯地看着站在下面、双腿还在微微打颤的楚渊。
而在楚雄的桌案上,堆放着足足有半个人高、密密麻麻的家族账本。
“渊儿啊,来,坐下说。”楚雄指了指旁边的太师椅,语气前所未有的和蔼可亲,“这几个月辛苦你了。楚家能有今天,你居功至伟。大伯老了,这楚家未来的担子,迟早是要交到你肩上的。”
“别!大伯!您千万别这么说!”
楚渊一听这话,头皮瞬间炸裂,连连摆手,那拨浪鼓似的模样仿佛楚雄递过来的不是家主之位,而是一包砒霜。
“您看您这红光满面、气血充盈的样子,哪里老了?您现在可是凝脉境的高手,正是男人干事业、甚至再给我娶个小婶婶生几个胖小子的黄金年龄啊!”
楚渊满嘴跑火车地狂拍马屁,随后指着自己那苍白的脸色和隐隐发虚的腰眼,苦着脸诉苦,“您再看看我?我这一个月过的是什么日子?白天要被雪霜和曼姐逼着看那些狗屁不通的账本,晚上……晚上还要被她们轮番‘指导修炼’。
我这凝脉境初期的底子,都快被她们榨成药渣了!您要是把家主之位传给我,不出三个月,楚家就要发丧了!”
这两位姑奶奶现在已经隐隐结成了“统一战线”,摆明了是要用族务和肉体双管齐下,把他彻底绑在青石城这棵树上。
“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楚雄笑骂了一句,“雪霜虽然严厉了些,但那也是为了你好。柳老板更是把你当眼珠子一样护着。青石城不知道有多少男人羡慕你这齐人之福,你倒好,还委屈上了?”
“大伯,齐人之福也得有命享啊……”
倒不是不能喂饱两女,而是家族的琐事实在是让楚渊焦头烂额。
楚渊叹了口气,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痞相,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他走到书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看着楚雄的眼睛,沉声说道:“大伯,说正经的。这青石城,我待不下去了,也不能再待了。”
楚雄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放下手中的茶杯,沉默了片刻:“灵溪?”
“灵溪是我的女人,我必须去接回她的!。”楚渊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的寒芒,“还有皇城苏家的苏沐雪。三年之约,我可没忘。她不是高高在上吗?三年后,我得去皇城,当着全天下的面,把她那张高傲的脸踩在脚下!”
听到楚渊的宣言,楚雄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赞赏。
“有志气。我楚家的男儿,就该有这般吞吐天地的气魄!”楚雄站起身,拍了拍楚渊宽厚的肩膀,但随即又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沉重,“可是渊儿,中州太远了。那里天才如云,宗门林立。你虽然在青石城称霸,但到了那里,凝脉境……或许也只是个看门的。”
“我知道。”楚渊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冷笑,“但大伯,您别忘了,我修炼的功法,就是要在生死厮杀中才能快速突破。青石城太小了,这里已经没有能让我磨砺的对手了。”
楚雄看着楚渊那双深邃、坚定的眼睛,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同样桀骜不驯的背影。
“你……和你爹当年,真是一模一样。”楚雄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爹?”楚渊眼神一凝,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模糊的记忆。父亲楚杰,当年也是楚家名震一方的绝顶天才,却在楚渊五岁那年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大伯,我爹当年到底是怎么失踪的?”楚渊沉声问道。这也是他一定要离开青石城的第三个执念——查明父亲失踪的真相。
楚雄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到书架前,从一个隐秘的暗格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缓缓摊开在桌面上。
“你爹当年游历回来后,就带着你和灵溪回来。他当时浑身是血,怀里死死抱着的就是之前我交给你的那个黑色木盒。”楚雄指着地图上一片广袤的荒漠、用红色朱砂标记出的区域,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他把你们安顿好,将那木盒留在祠堂后,没过多久就又离开了,说是去这个地方引开那些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