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做吃食生意的,但凡你手艺好点儿,哪怕是推个车子都能赚到钱。然而,他们夫妻俩手艺一般,又用料太扎实,还是没赚到钱。
反正就是老老实实一辈子,赚的钱也就够个肚子圆。
这一生病就糟糕了,卖掉房子卖掉家当,不够啊,癌症和尿毒症这两样,放什么时候那都是无底洞。
这小年轻呢,短短两三年,硬生生从个小胖子熬成了一把骨头。
家里还有病人要照顾,他是三五不时就得请假,就算是能请护工,可这化疗啊,检查啊,不都得亲属签名吗?
要放别的公司,估计得将人给开了。可黄老板就觉得这人可怜:“我就说,让他除了平时上班,再兼职厂里的保洁,下班时候打扫打扫卫生拖拖地什么的,我给另外开一份儿工资,这样他一个人拿两份工资,一个月也有六七千了。”
结果呢,这小伙儿就属于运气不太好的。
当然,也是太累了,一个人照顾两个病人嘛,这上班的时候因为太犯困,没精神,一个没留意呢,就触电死了。
他们那厂子里用电是有严格规范的,但架不住那小伙儿主动将手送上去啊。他又是自己留下来加班的,没别人在,也就没能及时挽救,好好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黄老板伸手抹把脸:“他爸爸一听这事儿,转头就寻了短见,开了煤气,将老婆也给带走了。一家子三口,全没了。”
按理说,这事儿和黄老板没什么关系。
他可怜那小伙儿,才给了他另一份儿兼职。加班这事儿也不是他要求的,是那小伙儿请假多了,自己完不成工作,自己心里惭愧,得空了想要多加班的。
而且,这一家子死绝了,这后事也还是黄老板帮着办的——虽然那一家子是买的房子住,但就是小小的二居室,卖也卖不了多少钱,办完丧事也就没剩下多少了,黄老板也没花用,用来给他们一家三口的骨灰办寄存了,寺庙里寄存一年可不少钱呢。
可自那之后吧,黄老板就总觉得自己身边不太对劲儿。
比如说正上班呢,电灯一闪一闪的,片刻就没电了。但是维修师傅一来,哎,没问题,一点儿问题没有。再比如说,路上好端端的走着呢,上面就会掉下来个什么东西。
这高空坠物也不好找行凶者,他没受伤,自然也就不会去白费这力气。
再比如说,正睡觉呢,忽然就闻见一股子煤气味道。
等着急慌起来一检查,什么都好好的,煤气也没有泄露。
事儿多了,他这心里就不安稳了。做生意嘛,以前不迷信,可被人科普的多了,他就有点儿将信将疑了。
他和李老板既然有点儿交情,这次来,就顺便打个招呼,最重要的是打听打听林老板这人可不可信,这生意能不能做。
打着电话呢,脑袋上那灯泡就又不行了,他就和李老板抱怨了几句,李老板就顺口问起来有没有找人看过,再然后,他就听说了这林大师的名号。
林墨就悄默默问余末:“是个坏鬼吗?我瞧着不太像是啊。”
余末也不知道呢:“知人知面还不知心呢,你光看一个鬼的相貌就能知道鬼长什么心思?”
林墨一拍手:“想起来了,总觉得哪儿不对劲,黄老板说这小伙儿是被电死的,那不应该是黑漆漆的吗?这小伙儿可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