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六点四十分。
别墅二楼的主卧门开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比周末的慵懒节奏快了不少,鞋跟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利落的声响,带着工作日的紧迫感。
林墨也起了。白色T恤,黑色运动裤,头发还没吹干,发梢滴着水,在肩头洇出几块深色的湿痕。
两个人在楼梯口碰见。
顾雪晴已经穿戴整齐。
一身藏青色的职业连衣裙,V领开到锁骨下方两指的位置,收腰的剪裁把那道不盈一握的腰线勾勒得分明。
裙长到膝盖下方两指,外面套了一件同色系的薄西装外套,袖口的扣子还没系上,随着手臂摆动的幅度轻轻晃动。
林墨的目光在顾雪晴身上停了一秒。
不是刻意的打量。
是那种习惯性的、连林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扫描——今天穿的什么衣服,什么鞋,有没有穿丝袜,是哪双高跟鞋。
这套扫描程序在大约一年前被自动写入林墨的大脑,如今已经运行得比呼吸还自然。
顾雪晴的脚上是一双黑色中跟船鞋——不是昨天那双红底细跟。
工作场合,以端庄为主。
但双腿被一层极薄的、在晨光中泛着微光的肉色丝袜包裹着。
光线从楼梯转角的窗户斜射进来,经过那层丝袜的漫反射,在顾雪晴的小腿上形成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不是发光,是那种把光线吞进去再吐出来的软。
“早。”顾雪晴冲林墨笑了笑,从林墨身边走过,带起一股杜桑香水的气流。晚香玉的甜里混着一点草木的清苦,在清晨的楼梯口散开。
林墨跟在后面下楼,落后了三个台阶。
视线正好落在顾雪晴的脚踝上面——黑色中跟鞋的后帮包裹着足跟,肉色丝袜从鞋口向上延伸,在小腿肚处绷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然后消失在藏青色裙摆的边缘。
一楼餐厅。
林正宇已经在了。白大褂,深色Polo衫打底,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正低头看手机上的晨间新闻。咖啡冒着热气,在晨光里上升,散开。
“爸,你今天这么早?”
“早上有个会,提前走。”林正宇放下杯子。
目光扫过林墨,又扫过顾雪晴——在妻子穿着丝袜的小腿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移开了。
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你俩今天一个学校?”语气平淡。像随口一问。
“嗯。”顾雪晴端着牛奶杯坐下来,“小墨今天第一节有课,我送他过去。”
“行。那我先走了。”林正宇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换鞋。
皮鞋踩进鞋帮时发出一声闷响,弯下腰系鞋带,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晚上回来吃饭。”
门关上了。车库方向传来引擎发动的低鸣,然后逐渐远去。
餐桌上只剩母子两人。
窗外的晨光明亮而柔和,后院樟树上传来的鸟鸣声断断续续。
顾雪晴撕开一袋全麦面包,递给林墨两片。
手指碰了一下——林墨接面包时避开了指尖接触,手指捏在面包袋的边缘,没有碰到顾雪晴的皮肤。
顾雪晴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七点二十分。白色奥迪A4驶出车库。
林墨坐在副驾驶。
车窗外的街景一帧帧掠过——早高峰的车流,人行道上赶地铁的上班族,面包店门口排队的中年女人。
车载电台放着早间新闻,女主播被压扁的声音在车厢里低低地盘旋。
顾雪晴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你今天上午第一节是什么课?”
“法理学导论。在二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