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洗完澡的皮肤在沐浴后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头发微湿,披散在肩上,发尾还挂着几颗水珠。
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拿起晚霜瓶子,往掌心挤了一泵。
镜子里的脸——素净,三十九岁但保养得当的皮肤在暖光下显得柔和。
手指在脸颊上打着圈涂抹。
余光扫到了床头柜。
一个银色的小遥控器。不是家里任何电器的。上周整理林墨房间换床单时从枕头底下掉出来过,当时放回了抽屉,没有说任何话。
现在它在自己的床头柜上。
出门前它不在这里。
顾雪晴的手指停在脸颊上。
晚霜还没完全抹开,白色的膏体在颧骨上缓缓吸收。
心跳开始加速——不是恐惧。
是一种混合着预感与某种警觉的复杂反应。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急促的。稳定的,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门没有关。洗完澡习惯开一会儿门通风。
林墨站在门口。
黑色长袖T恤,深灰色运动裤,赤脚。
右手里握着一样东西——一条黑色蕾丝边丝袜——垂在身侧。
走廊的感应灯在身后亮着,把林墨的影子拉成一道长长的黑色剪影,投在主卧的地板上。
“妈。”
声音不大。比平时低了几个调。不是商量的语气,也不是命令。是陈述。
顾雪晴的手指从脸颊上滑落下来。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门口。“小墨。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有些事等不到明天了。”
林墨走进房间。
没有等回答。
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
每一步都在缩短一个母亲和一个儿子之间最后的那道物理距离。
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顾雪晴的脸。
伸出手。
握住了顾雪晴的右腕。
力道不大——大到刚好不会滑脱,小到随时可以挣脱。
手指碰到腕部皮肤的那一刻,林墨的指尖微微抖了一下。
不是冷。
是皮肤接触皮肤的那一瞬——这是第一次在没有递碗、没有拍肩膀、没有任何日常借口的情况下,主动触碰母亲的身体。
“你干什么?”顾雪晴的声音提高了半个调。还没有到尖叫的程度。
林墨没有回答。举起右手——那条黑色蕾丝边丝袜在林墨指间被拉直,形成大约两指宽的黑色带状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