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秋意渐深,窗外梧桐叶在路灯下翻卷,偶尔一两片贴着玻璃滑过。
林正宇傍晚出门前撂下一句:“冰箱里那瓶红酒可以开了,再放就过了适饮期。”玄关处换上皮鞋,白大褂的衣角在门框边一闪,人就不见了。
引擎声从车库方向传来,渐渐远去。
顾雪晴在厨房洗碗,应了一声“好”,没有抬头。
楼上隐约传来键盘敲击声——林墨在自己房间里,门关着。
客厅。
电视开着,综艺节目的笑声和掌声像一层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顾雪晴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朋友圈刷到第三条就停了。
拇指停在屏幕上方,已经很久没有滑动。
从那个周五的夜晚到现在,一周多过去了。
丝袜绑手的压痕早已从手腕上消失。
但每天洗脸时手掌撑着洗手台——手掌与陶瓷台面接触的那个姿势——总会让顾雪晴想起跪在地毯上的时刻。
双手撑着地毯,嘴里含着那根粗大到让下颌骨发酸的东西。
舌尖碰到系带时那一瞬的通电感。
那些画面被压在白天教案和会议的下层,但每到深夜就会自动浮上来,像沉船上的尸体在暗流中轻轻撞着船壳。
顾雪晴换了家居习惯。
洗澡前把换洗衣服带进浴室,不再裹浴巾走回房间。
经过林墨房间门口时脚步会不自觉地加快。
睡裙从膝盖长度换到了小腿中段。
也注意到林墨的变化。
林墨不再躲顾雪晴的目光了。
以前偷看被抓到会立刻移开——现在不会了。
会迎上顾雪晴的视线,平静地、坦然地停留一两秒,然后才自然地转开。
那种坦然让后背发凉。
放下手机。
站起来。
米白色针织开衫,浅灰色长袖T恤,深蓝色宽松长裤——保守到没有任何身体线条能被辨认。
走到冰箱前,拉开柜门。
鸡蛋,牛奶,番茄酱,开封的蚝油。
目光落在冰箱门内侧的酒瓶上。
深色玻璃,暗金色酒标,林正宇朋友送的。
指尖碰到冰凉瓶身。拔出来。不是不会喝酒的人——法学院年终聚餐、学术会议晚宴都能喝几杯。但很少一个人喝。今晚不知道为什么,想喝。
开瓶器从抽屉里翻出来。
螺旋钻头旋入软木塞,用力一拔——“啵”的一声在安静厨房里格外清晰。
深色浆果的气息散开,带着橡木和皮革的尾调。
倒了一杯,三分之一。
深红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泪痕。
端着酒杯走回沙发。抿了第一口——单宁微涩,回甘。放下杯子,继续刷朋友圈。但脑子根本不在屏幕上。
上一次和林正宇做爱是什么时候?
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