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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门里门外下（第1页）

第四日中午，亮金色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照入，撒在室中相贴的两幅躯体上，好似暖玉掩映在床被间。阮宁意识尚且朦胧，他侧躺着，被子盖到肩膀。身后有均匀而沉的呼吸声，隔着一层薄薄的距离，热度从他后背的皮肤上传过来，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意识随着后背的热意缓缓回归，连日来颠倒沉沦的旖旎片段冲击着大脑，阮宁脸上染上绯红，身体深处的那种灼热感好似又要卷土重来。他无意识地盯着那缕缕阳光，想要静静平复身体的燥热。却突兀地感受到身后抵着不同寻常的灼热。

鬼使神差下阮宁慢慢翻了个身，面朝向身后。陆晏还在睡，侧躺面向他的姿势，一只手搭在枕头边缘，位置很靠近他昨晚睡着时枕的地方，一只手搭在阮宁腰间。他比平时放松得多——眉头是舒展的，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平稳。阳光照在他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

这两天三夜的疯狂还历历在目，他们辗转在这套房子的各个角落，彻底拥有彼此，无数次直达云端的畅快。终于理智慢慢回笼。

阮宁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鬓角的头发。手指碰到发丝的时候，陆晏的眼睛睁开了。他没有动，只是看着阮宁，深黑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比平时浅一些，像水面泛了一层薄光。房间内的温度急剧上升着，两人的信息素大量涌出，在空气中纠缠。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沉默让氛围越发暧昧。阮宁的手指还停在他的鬓角，隔了一秒，陆晏把脸往他的掌心方向偏了偏，嘴唇碰了一下他的掌根。然后他的手在阮宁腰间皮肤摩挲了几下，那张俊脸凑近阮宁，在他唇角轻触一下。之后陆晏忽地做起身来。

被子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他肩胛骨附近的几道浅红色抓痕。阮宁的视线从那几道痕上掠过，收了回来，自己也坐了起来。“几点了。”他问，声音还是哑的。“快12点了。”陆晏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放下。阮宁嗯了一声，手撑着被子盖住脖子以下的位置，睁着双杏眼看着陆晏。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陆晏正坐在床边，低头捡地上的衣服。后颈靠肩膀的位置有一圈隐隐的齿痕，是昨晚他自己留下的。阮宁视线触及那圈牙印就低下头去，还未来得及思考什么整个人连带着被子都腾空了。阮宁惊呼了一声赶紧把手拿出被子缠在陆晏脖颈上，以保持平稳。目光落在陆晏那因为用力而绷紧的手部肌肉上，脑子里又浮现了些不可告人的画面，阮宁将头埋在了面前人的脖颈处。“抱我起来干嘛？还带着床被子。”“嗯，抱你去洗漱。天气冷。”

他被放到了洗手台上，被子从他腋下穿过，两只手乖巧的交叠放着，双眸呆呆地望着陆晏，看得陆晏眸色一暗。陆晏挤好牙膏递给阮宁，“你先刷着，我去给你拿衣服。”陆晏转身出去。阮宁有些不忍直视，他没有习惯看别人赤裸的身体。那点粉红的氛围顿时烟消云散，还好这几天室内的暖气没断过，不然陆晏非得感冒不可。没多久陆晏换上了家居服拿了一套衣服和棉拖进来，把衣服给阮宁拿着，自己蹲下身给他穿上棉拖。阮宁踩在地上，这个身体还裹在被子里，像是立起来的肠粉。两个人并排站在镜子前面。谁都没说话。阮宁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陆晏也刚好从镜子里看回来。视线在镜面里交汇了一瞬，谁都没有移开。陆晏抬手帮他拨了一下睡乱了的头发，动作很轻，指尖擦过他的耳廓。阮宁低头继续刷牙，耳朵尖红了一圈。

阮宁洗漱完开始套毛衣，套到一半头卡住了。陆晏顺手帮他把领口扯了一下。阮宁的脑袋从毛衣领口里冒出来的时候，头发又乱了。他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晏，没有后退。两个人之间只剩一个拳头的距离。陆晏低头看着他，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口的边缘，指腹擦过他的锁骨。陆晏手指一抬挑起阮宁的脸，低头就吻了上去。唇齿相依，陆晏在其间攻城略池，两人的信息素也溢满空间，在空中缠绵。不知多久，阮宁呼吸有些不畅，发出呜呜声，轻推了推陆晏。

陆晏抱起阮宁进到次卧。“你干嘛？”“易感期还没过”又是一室好春光，只可惜了费时间穿上的衣服。

两人坐到餐桌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黑了，阮宁低头喝了一口小米粥，放下碗：“你什么时候泡的小米。”“刚才。”陆晏坐在他对面，也在喝粥。“刚才你不是在……”“你刚刚晕睡了一会。”阮宁低下头继续喝粥，没有再问。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勺子碰碗沿的声音。然后阮宁说：“昨天晚上和刚刚那个，你都记得吧。”

陆晏的勺子停了一下。“都记得。”

“那你怎么想。”

陆晏抬起头看他。晨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把他的侧脸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和易感期无关。”他说。

阮宁看着他。“我说，不只是易感期的原因。”陆晏放下勺子，“是我对你有好感。”

阮宁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碗沿的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手心。过了一会儿他说：“我知道。”他顿了顿。“我也是。不是发情期。”

两个人安静地喝完了剩下的粥。阮宁收碗去洗的时候，陆晏站在他旁边把碗接过去，两个人在水槽前并肩站着，手指在水流下偶尔碰到。陆晏把碗放进沥水架的时候，他的小臂擦过阮宁的手臂——不是不经意的，但也不是刻意的，只是站得很近的时候自然会发生的那种触碰。阮宁没有移开。

那天之后的傍晚，他们照例窝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人在看。阮宁蜷在沙发另一头，膝盖抵着陆晏大腿外侧，心不在焉地翻一本书。陆晏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了上来，拇指在他膝头慢慢摩挲。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阮宁几乎以为这种沉默就是他们之间的常态了。然后陆晏开口了。

“阮宁。”

“嗯？”

“我们这样，算是在一起了吗。”

不是问句的语气。更像是在陈述一件事，但留了一个口子，等他确认。

阮宁把书合上放在胸口，看着天花板的灯，隔了一会儿说：“你觉得呢。”

“我觉得算。”陆晏侧过头看他，“但我想听你说。”

阮宁就笑了，侧过身面对他，脑袋枕在沙发扶手上。“那就算。”

陆晏看了他一会儿，手从他膝头移到腰侧，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阮宁顺势滑过去，头靠在他肩窝里。这样靠了一会儿，阮宁又开口。

“但我们要不要……试着谈一下。”

“试？”

“就是，不要直接跳到老夫老妻模式。”阮宁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你追我一下，我追你一下，看看能不能谈起来。”

陆晏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到阮宁耳朵里。“现在这样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