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夏天很长,长到蝉鸣贯穿了整段年少,长到我把一整颗小心翼翼的真心,轻轻安放在一个叫洛星聆的少年身上,最后,又亲手看着它碎在燥热的风里,无声无息。
我是魏雨琳。
所有人的记忆里,那年盛夏风波的主角是洛星聆、是许攸、是阴郁偏执的李云静。
没人记得我。没人记得最先心动、最先认真、最先小心翼翼靠近他、最后最狼狈退场的人,是我。
那年我年纪尚小,性子安静、怯懦、内敛,不爱争抢,不爱喧闹,在一群疯跑打闹的孩子里,永远是最不起眼、最容易被忽略的那一个。
我不擅长热闹,不擅长合群,唯一的年少欢喜,就是藏在旧巷光阴里,偷偷看着洛星聆的身影。
最开始的故事,是从一场又一场的捉迷藏开始的。
小区的孩子总爱扎堆玩捉迷藏,日日不休,喧闹整夏。别的孩子都爱躲在显眼、好被找到的地方,盼着游戏的趣味,盼着被人惦记。我不一样。
我永远躲在最偏僻、最阴暗、无人问津的死角。
破旧楼道深处、杂物堆后方、矮墙阴影里,那些所有人都懒得多看一眼的地方,是我的藏身之处。
我胆小、敏感、自卑,我害怕暴露在人群目光里,害怕没人找我、害怕被遗忘、害怕站在喧闹中心。
每一局游戏,大半时间我都是一个人静静缩在角落,听着远处的追逐嬉闹声,听着他们成群结队的脚步声从远处掠过,没有人转头看向我这边。
很多次,一局游戏结束了,所有人都出来了,唯独我,还默默躲在原地,无人问津。
那种落空、冷清、被全世界遗忘的滋味,我从小尝到大。
直到洛星聆出现。
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别的男孩贪玩、急躁、爱闹,找人只找轻松显眼的位置,没人愿意费功夫跑去偏僻角落。唯独洛星聆。
他不一样。
他眼神很亮,心思很软,旁人看不懂的落寞、无人察觉的孤单,他总能一眼看见。
每一次捉迷藏,他从不跟着大部队疯跑,总会刻意放慢脚步,绕开喧闹人群,一步步走向那些无人问津的阴暗角落,只为找到缩在里面、不敢出声的我。
我至今记得,每一次他找到我的瞬间。
阳光落在他侧脸,少年眉目干净、温柔通透,眼底没有半点敷衍,轻轻开口唤我的名字:“魏雨琳,找到你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却成了我整个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
我躲在角落、蜷缩已久的紧张、自卑、惶恐、无人在意的落寞,在他轻声的呼唤里,全部被抚平。
别人玩游戏是为了热闹,他找我,是因为他知道我总是一个人。
那时我年纪小,不懂什么是深爱,不懂什么是执念,只知道——偌大的小区,几十个孩子,唯独洛星聆,从来不会让我落空。
次次如此,局局皆然。
久而久之,捉迷藏成了我整个夏天最期待的事情。
我开始悄悄期待开局,悄悄期待躲藏,悄悄期待那个温柔的少年,穿过层层巷道、越过所有喧闹,专门为我而来,轻轻告诉我:找到了。
我开始偷偷心动。
年少的喜欢最干净、最纯粹、最小心翼翼,不敢张扬、不敢表露、不敢让人察觉,只能藏在一次次躲藏与被找到的瞬间里,藏在每次对视的慌乱里,藏在低头泛红的耳根里。
他是所有人嘴里的小狐狸,通透、机敏、温柔、擅长读懂人心。
可没人知道,最先被他读懂、被他温柔接住、被他特殊对待的人,是我。
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干净、最无杂质、最温柔的时光。
喧闹世间,人海纷扰,他独独愿意为我奔赴角落。
我悄悄把他当成神明,当成我年少唯一的救赎。我偷偷告诉自己,这辈子我最喜欢的人,就是洛星聆。
我看着他和许攸形影不离,看着小区的人叫他们绝命双子星,星聆解心,解忧欲可离。
我羡慕,却不敢靠近。